拿到清大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紅著眼說，

為了湊學(xué)費，她瞞著我去做了**女，得了臟病。

于是我放棄了上學(xué)，背起她往后的人生。

七年里，為了給媽媽買進口的特效藥。

我在工地搬磚被鋼筋砸斷手指，從此手指變得畸形。

熬夜揀垃圾困到栽進垃圾堆里，我依舊咬牙堅持。

直到我在五星級酒店當(dāng)保潔時。

撞見本該臥病在床，等救命錢的媽，往男模的腹肌里塞錢。

對方笑嘻嘻道：“黎姐，你裝病懲罰池苦七年了，你這氣也該消了吧？”

媽媽漫不經(jīng)心道：

“過幾天我就跟她說我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池苦那丫頭太刻薄，什么都要跟若若搶，我也不會懲罰她。”

黎若若，是媽媽撿回來的養(yǎng)女。

“而且池苦是我被**那些年的污點，她現(xiàn)在越長越像她生父，我看了就膈應(yīng)，巴不得她早點死?！?br>
我如遭雷擊，眼淚怔怔滑落。

媽媽，其實我早已命不久矣，

你的愿望會實現(xiàn)的。

……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任何一個字。

門內(nèi)又傳來聲音：

“黎姐，既然這么膈應(yīng)，當(dāng)初干嘛不把她丟在那個小山村？眼不見心不煩嘛。”

媽媽沉默一會，微微嘆了口氣。

“當(dāng)時那丫頭太小了，呆頭呆腦的，誰曉得她怎么看出來我要逃跑的。”

“我本來打算只要她敢叫人就把她敲暈的，誰知道她不叫不鬧，就無聲地看著我掉眼淚。我也是……一時沒狠下心?！?br>
下一句，她話鋒急轉(zhuǎn)。

“現(xiàn)在想想，還不如讓她留在那兒?！?br>
其實媽媽，我根本不記得這些。

也許那時的我，只是舍不得你，又想讓你幸福。

男模陪著笑，“還是黎姐心善，就算是個孽種也舍不得她留在那種落后的地方。”

“善什么善？盡說好話哄我?！?br>
媽媽冷哼出聲。

“對了，你上次說，池苦在你認(rèn)識的包工頭那兒打工？”

“是的是的，那包工頭說池苦在他工地上每天都是最后一個下工，天黑了還要戴著探照燈干?！?br>
“一個小丫頭恨不得能頂五個工地老油條的活兒呦。”

“這就是我討厭她的地方。”

媽**聲音極為不屑。

“天天就知道卷，什么都要爭強好勝?！?br>
“像個又冷又硬的臭石頭，半點不如若若嘴甜貼心?！?br>
聽到這話，我扭曲變形的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媽媽，我不是爭強好勝。

是因為我手指殘疾，如果不干的比別人多一點，沒有哪個老板會要我做事的。

“不過還好，我還有若若這么個好女兒?！?br>
提到黎若若，媽**語氣變得柔軟。

“再過十天她就拿到研究生證書了，我打算讓她**。等塵埃落定了，再告訴池苦，勉為其難讓她給若若打個下手?！?br>
男模這下更是十分不解，“黎姐，池苦好歹是您親生的，公司怎么能交到外人手上呢？”

“親生的又怎么樣？”

媽媽冷冷地打斷他，“她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若若才是我自己選的女兒。”

門內(nèi)傳來腳步聲。

他們要出來了。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轉(zhuǎn)身逃跑。

咔噠。

傳來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

我嚇得手一松，清潔桶砸在地上。

肥皂水混著污水流淌在酒店奢華的地毯上。

我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墻壁上。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