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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山海別知音
我和陸瑜瑾做了二十年怨偶。
吵得最兇那次,我們互相拿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他質(zhì)問我為什么去聯(lián)姻的人是周淑云,去受苦的不是我。
我笑得嘲諷,說他無能,護不住心上人。
二十年夫妻,我們最知道對方的軟肋。
可當對家派來的殺手進入會場時,陸瑜瑾卻撲向我擋下了致命的**。
他倒在我懷里,溫熱的血染透我的白裙。
臨終前,他看著我笑,眼里滿是釋然。
“這么多年,我真的累了?!?br>
“若有下輩子,我們放過彼此吧,我想去找她。”
再睜眼,我回到了周家瀕臨破產(chǎn)要派女兒去聯(lián)姻那天。
這一次,我主動提出由我嫁去陳家。
陸瑜瑾,這一世我成全你。
“我接受與陳家的聯(lián)姻?!?br>
陳氏集團的獨子是出了名的紈绔惹是生非,一次賽車意外后殘疾癱瘓。
脾氣變得更加古怪暴戾。
門當戶對的世家當然不會將女兒嫁入陳家。
可聯(lián)姻機會卻是周家起死回生的機會。
周家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周淑云。
上輩子,我愛陸瑾瑜愛得死去活來,非他不嫁。
父親便選了周淑云去聯(lián)姻,我如愿嫁給陸瑾瑜,可卻跟他成了二十年怨偶。
“知音,你想清楚了嗎?嫁過去,你后半輩子可能會很艱難。是爸爸對不起你。”
“周家養(yǎng)我二十多年,我一直過著大小姐的生活,這些是我改做的。”
“只是希望爸爸能先隱瞞聯(lián)姻的消息,看看周家到底有多少**?!?br>
而后我簽下婚書,起身對父親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開。
門外,雨幕如織。
陸瑜瑾等在走廊盡頭,他站在雨里西裝已經(jīng)濕透。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婚禮上,臉色驟變。
他上前一步擋住我的去路:“婚書怎么在你手里?希望周叔叔能慎重考慮聯(lián)姻人選,淑云性格溫軟,不適合聯(lián)姻遠嫁。知音你再跟周叔叔商量一下好不好?”
望著那張刻入骨髓的側(cè)臉,我喉間酸澀翻涌:“陸瑜瑾,你為她向我低頭?”
他下頜線緊繃:“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淑云從小體弱,如果嫁去陳家那邊……”
“她去會出事?”
我忽然輕笑,嗓音有些啞,“那我去就合適?”
陸瑜瑾猛地抬眼:“我沒這么說!我只是想找個兩全的辦法!我可以親自去和陳家談判,哪怕讓出更多股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媽死后半年,我爸就娶了周淑云媽。
我一直記恨周淑云母女。
此刻,我定會趁機落井下石。
他黑眼圈明顯,為這次聯(lián)姻估計幾夜未眠。
若是從前,我定會拽著他衣袖,生氣吃醋,逼他娶我。
可現(xiàn)在,只覺得累。
“我答應你。周淑云,不會去聯(lián)姻?!?br>
陸瑜瑾長舒一口氣,起身時終于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
他下意識前探我額頭,我卻退后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挺直脊背,轉(zhuǎn)身要走。
“知音!”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不用擔心,我會娶你?!?br>
眼淚無聲滑落。
嫁他?
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心里的那個人,終究不是我。
這些年,我看著他從陽光明朗的陸家小少爺,一步步變成商場上的冷面閻羅。
他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卻因周淑云的那場意外,再沒真正笑過。
直到死過一回,我才終于明白。
有些執(zhí)念,注定得不到善終。
這一世,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