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被人用舞蹈鞋活活打聾了耳朵。

打聾她的人，是舞蹈學院院長的獨生女。

包庇這件事的人，是國際比賽評委和系主任。

他們聯名發(fā)來律師函，要我賠償名譽損失費五百萬。

他們以為，我只是個在花店修剪玫瑰的單身母親。

他們不知道，我衣柜最深處，壓著一件印著“協(xié)和醫(yī)院神經外科”的手術服。

現在，我決定重新戴上無菌手套。

“蘇晚女士嗎？請您立刻來市舞蹈學院附中一趟。”

電話里的聲音機械得像自動應答，每個字都透著冰碴子。

我握著花剪的手一抖，剛修剪好的白玫瑰枝干“咔嚓”一聲斷開，花瓣散落一地。

花店里濃郁的香氣瞬間變成了令人作嘔的甜膩。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姐？這束花客人急要”店員小陳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我丟下剪刀，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沾滿泥土的圍裙，沖出了花店。

心臟在胸腔里砸得生疼，喉嚨涌上一股鐵銹味。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跑得這么狼狽過。

舞蹈學院附中那扇仿古雕花鐵門，在我面前冰冷地閉合著。

“校外人員不得入內！”

保安的眼神掃過我圍裙上的泥點，眉頭皺得像看見什么臟東西。

“我女兒……蘇棠……她班主任打電話……”我扶著鐵門欄桿，喘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幾班的？”

“高二芭蕾A班?！?br>
他慢吞吞地拿起對講機。

五分鐘后，一個穿著香檳色套裝的女人走了出來。是蘇棠的班主任，許雅。

她看見我，精致的眉毛立刻擰了起來。

“蘇女士，您怎么這身打扮就來了？今天有外賓參觀，影響太不好了?！?br>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許老師，棠棠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許雅抽出自己的手，從包里拿出濕巾擦了擦，才嘆了口氣。

“跟我來吧。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沒有帶我去醫(yī)務室，也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繞到了練功樓后面那間隔音排練廳。

推開門，我看見我的棠棠蜷縮在鏡墻角落。

她穿著練功服，頭發(fā)散亂，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像受驚的小獸一樣發(fā)抖。

最刺眼的是她耳朵——兩只耳朵都腫得發(fā)紫，耳廓邊緣有清晰的血痕，血跡一直流到脖頸。

“棠棠！”

我撲過去，想抱她，她卻猛地一縮，眼神空洞地看著我，嘴唇顫抖，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捧住她的臉，對著她的耳朵喊：“棠棠！是媽媽！媽媽來了！”

她沒有反應。

只是瞳孔里映出我的倒影，然后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下來。

“她聽不見了?！?a href="/tag/xuya.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雅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平靜得**，“校醫(yī)初步判斷，雙側鼓膜穿孔，耳蝸神經可能受損。具體要等醫(yī)院檢查。”

“怎么弄的？！”我轉過頭，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許雅推了推金絲眼鏡，避開我的目光。

“同學間玩鬧，不小心推搡到了。”

“玩鬧？”我看著女兒腫得像饅頭的耳朵，聲音在抖，“什么樣的玩鬧能把耳朵打成這樣？！”

“蘇女士，請您冷靜。”許雅的聲音冷下來，“事情還在調查中。但蘇棠同學先動手推了陸薇薇同學，這是有目擊證人的?！?br>
“不可能！”我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棠棠從不會主動招惹別人！”

許雅不再說話，只是示意旁邊兩個女老師扶起蘇棠。

“已經叫了救護車。您先陪孩子去醫(yī)院吧。學校會處理后續(xù)事宜?！?br>
她轉身要走。

“誰打的？”我攔住她，一字一句地問。

許雅沉默了幾秒，才吐出那個名字。

“陸薇薇。院長陸明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