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夜爸爸拿我抵債,我發(fā)誓下輩子不再來
除夕夜,當了八年賠錢貨的我,破天荒被拉上桌。
媽媽拿出一把生銹的推子,要給我“剃舊歲”。
她把弟弟的**扣我頭上,轉身端來熱氣騰騰的餃子。
我受寵若驚,混著眼淚大口吞咽,生怕這只是場夢。
可碗底剛空,還來不及回味,一陣困意突然襲來。
迷糊中我聽見媽**抽噎聲,還有爸爸不耐煩的低罵。
“嚎什么喪!大過年的,別把財神爺哭跑了!”
“不就是拿去抵個債?又不是要她的命!”
再睜眼,桌邊圍滿了一圈兇神惡煞的債主。
為首的光頭一把掀飛我的**,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江大慶***敢陰我!說好拿帶把兒的來抵債!”
“把親閨女剃成禿瓢來頂包?真當老子是收破爛的?!”
“撲通”一聲,我熟練地滾下桌,跪地上雙手抱頭。
這**作,我練了好幾年,一氣呵成。
從我有記憶起,家里就常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叔叔。
他們常把家里砸得稀巴爛,還把爸爸按在地上打。
如果我哭出聲,他們會連我一起踹。
“這妞還挺懂規(guī)矩,看來江大慶平時沒少**??!”
預想中的拳打腳踢并沒有落下。
我大著膽子,透過指縫偷偷向上看。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叔叔,正狠狠盯著我。
他身后跟著四五個壯漢,正在屋里翻箱倒柜。
“大哥,搜遍了,這江大慶真絕了,毛都沒留?!?br>
“看來是早有預謀,兩口子帶著兒子連夜跑路了?!?br>
跑路了?我慌亂地轉頭看向四周。
果然,爸媽不見了,屋里四面空空蕩蕩。
角落里的米缸底朝天,甚至連狗盆都被帶走了。
我喉嚨一陣干澀,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這時,一瓶礦泉水砸在了我的懷里。
“喝點水,別渴死了?!?br>
光頭叔叔語氣有些不耐煩。
“要是脫水就不新鮮了,那可就賣不上價了?!?br>
以前在家里,爸爸只會讓我去喝自來水。
這是頭一次,有人給我買瓶裝水喝。
水很涼,但我心里卻莫名泛起一絲暖意。
這個光頭叔叔,好像比爸爸還要溫暖一些。
我沒舍得喝完,又小心翼翼地擰上。
然后,我跪爬著向前,用袖子擦著他的皮鞋。
“叔叔,我會干活,我很聽話的。”
“我會洗衣服,會喂豬,吃得很少,喝雪水就能活。”
“求求你別扔了我,帶我走吧,我比狗好養(yǎng)多了?!?br>
光頭叔叔猛地把腳抽回去,臉上閃過一絲嫌惡。
“操,***臟?!?br>
我心頭一涼,以為他嫌棄我衣服臟。
我慌亂地想要把身上的紅棉襖脫下來。
“叔叔別生氣,我這就脫了,這衣服還能抵點錢……”
我手指凍得僵硬,哆哆嗦嗦地解著扣子。
那件滿是破洞的秋衣露了出來,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行了!把皮剝了都沒二兩肉,脫個屁!”
光頭叔叔一邊喝止我,一邊捏住我的下巴。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手電筒,強光直射我的瞳孔。
刺痛讓我眼淚直流,但我不敢閉眼。
“瘦是瘦了點,像是沒吃過飽飯的。”
光頭叔叔收回手,語氣里卻帶著一絲滿意。
“不過牙口齊,眼珠子亮,看起來沒什么毛病?!?br>
“只要身體沒毛病,江大慶欠的錢,倒也不怕沒著落?!?br>
我挺起了胸膛,讓自己看起來更結實一點。
“叔叔,我力氣很大的,我能背得動五十斤的米!”
光頭叔叔看著我這副模樣,臉上橫肉舒展開,露出復雜的笑容。
“嘿,這傻丫頭,還挺來勁?!?br>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一陣,掏出顆皺巴巴的巧克力。
隨手一拋,扔進了我的懷里。
“賞你的,吃吧?!?br>
我顫巍巍剝開巧克力金紙,露出黑乎乎的圓球。
輕舔一下,苦澀中帶點甜,是我這輩子沒嘗過的味道。
我沒舍得吃,把包裝紙重新包好,揣進口袋里。
再抬頭看著眼前這群惡漢,我竟覺得無比親切。
爸爸媽媽不要我了,沒關系。
我很快就有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