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全家去給爺爺奶奶掃墓。

山路難走，我弟爬到一半就坐在石頭上不肯動了。

我媽心疼他，就讓我一個人上去祭拜。

我媽在下面喊：“曉曉，替你弟磕一百個，保佑你弟今年發(fā)大財！”

我沒推辭，磕得額頭都青了。

我下山時，我弟還坐在那玩手機。

“總算完事了，腿都坐麻了?！?br>
“我可憐的兒，累壞了吧？”

我媽趕緊過去給他捶腿，然后轉(zhuǎn)頭就對我喝道：“你弟腿麻了，走不動道，你背他下山?！?br>
我以為我聽錯了：“媽，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背你弟下山！你比他大，就得一輩子照顧他！”

我弟也朝我這邊挪了兩步，擺出一副準備上我背的架勢。

我看著他們，突然就笑了。

“二十歲的男人，好意思讓我背？”

說完，我扭頭就走。

“反了天了！連你弟都不背了！有本事你別回家！”

可我真不回家后，我媽找我找瘋了。

……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里最好的酒店。

熱水沖刷著身體，也沖不掉心里的惡心。

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一聲接著一聲，不看也知道是我媽。

我裹著浴袍出來，拿起手機。

未接來電三十七個，微信消息九十九條加。

全是她。

“亦星冉你死哪去了？翅膀硬了是吧？敢不聽我的話了？”

“你弟還在山上等你，你個當姐的就這么把他扔下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回來跪下給你弟道歉，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一條條劃過，麻木地刪除。

緊接著，亦愿承的消息也進來了。

“姐，我手機快沒電了，你給我轉(zhuǎn)五百塊錢，我打車回去。”

“媽都快氣瘋了，你趕緊回來哄哄她?！?br>
“對了，我下個月生活費該給我了，這次多給點，我新看上了一雙AJ，三千多。”

他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或者說，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會走路的錢包，鬧脾氣也只是暫時的。

我把他也拉黑了。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癱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感覺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這二十八年來，我活得像個提線木偶，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們牢牢掌控。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要上交。

他們說，女兒家的錢，留著也是便宜外人，不如拿來給兒子鋪路。

手機再次亮起，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

“我的好女兒，你怎么連媽**電話都敢不接了？”我媽那假裝關(guān)心的聲音說著，只讓我覺得惡心。

見我不理她，她立刻原形畢露。

“你是要活活氣死我才甘心嗎？我生你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讓你這么忤逆我的？”

我沉默著，聽她表演。

“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你弟晚飯還沒吃呢！你這個姐姐是怎么當?shù)?？?br>
“媽，他二十了，不是兩歲，餓不死。”我平靜地回應(yīng)。

電話那頭瞬間爆炸。

“亦星冉！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還敢頂嘴？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回來，明天我就去你那個破公司鬧！”

“我去問問你的領(lǐng)導(dǎo)，他們公司是怎么招了你這么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么東西！”

她口中的破公司，是我為了讓他們安心，隨口編的一個本地小公司。

他們一直以為我每天坐在電腦前，是做著一個月三千塊的文員工作。

“你以為我找不到嗎？你別忘了，上次幫你寄快遞，我看到地址了！就在城西那棟藍色的寫字樓！”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威脅。

“亦星冉，我給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后我要是在家里看不到你，后果自負！”

說完，她“啪”地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沒有恐懼，反而覺得解脫。

去吧，盡管去鬧吧。

最好鬧得人盡皆知。

我拿起手機，點開外***，給自己點了一份海鮮大餐，外加一瓶紅酒。

今晚，我該為我的新生慶祝。

手機再次響起，是我爸。

“亦星冉，**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趕緊回來給**和你弟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和我媽一個樣，認為我就該心甘情愿為家里付出。

“爸，我沒錯?！?br>
“你還沒錯？你把你弟一個人扔在山上，你還敢說你沒錯？你眼里還有我們這些長輩嗎？”

“我沒錯?！蔽抑貜?fù)了一遍。

“你真是要反了！”他氣急敗壞地吼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回來，以后就別想從這個家拿走一分錢！”

我笑了。

我什么時候從那個家拿走過一分錢？

不都是我在往里填嗎？

我掛斷電話，將這個號碼也一并拉黑。

酒店的門鈴響了，是我的晚餐到了。

我將所有美食擺滿一桌，倒上一杯紅酒，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輕輕舉杯。

手機屏幕上，一條銀行短信提醒彈出：您尾號6584的儲蓄卡賬戶，于今日8:30完成一筆轉(zhuǎn)賬交易，金額-50000.00元，當前余額……

我倒是忘了，上個月為了帶爸媽和我弟出去玩，我預(yù)定了幾套高檔旅行裝。

既然全家都想趴在我身上吸血，那就別怪我無情。

我直接拿起手機，把預(yù)定的衣服全都退了。

以后她們別想從我身上撈到一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