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剛被婆婆接回來就撲進我懷里，手里舉著一張A4紙。

“媽媽，學校要我們這學期訂牛奶！”

我接過來一看，有三種檔位可供選擇，價格越高，品質(zhì)越好。

婆婆笑瞇瞇地說，

“咱們就給孩子訂最貴的，言言還在長身體，營養(yǎng)得跟上?！?br>
這時老公也從廚房出來，抱起女兒附和道，

“是呀，我們做家長的就得給孩子最好的。”

我看著那張通知單臉色驟變，

“不行！只能給言言訂最便宜的那個！”

婆婆的臉色一下陰沉，老公也百思不得其解，

“曉琦，孩子還小，也不用從她身上這樣省錢吧?！?br>
女兒在旁邊語氣委屈至極，

“媽媽，是言言做錯什么了嗎？”

我看向老公，冷冷道：

“你要是不聽我的，咱倆就離婚！”

……

我用力攥著那張A4紙，指尖在不停發(fā)顫。

婆婆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曉琦，你這是什么意思，訂最差的？這說出去像什么話！”

周云軒皺緊眉頭拉了我一下，壓低聲音，

“你怎么回事？為這點錢讓媽不高興，讓言言委屈，值當嗎？”

言言的聲音帶了哭腔，小手拽著我的衣角，

“我們班王淼淼說**媽給她訂金色的，我只要藍色的那個，行嗎？”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中間檔。

我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不行，要訂只能訂最便宜的那款，不然別訂了?！?br>
婆婆徹底火了，用力把老花鏡往茶幾上一拍，

“陳曉琦！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是不是嫌我在這兒花了你的錢？我告訴你，訂奶錢我出！用不著你掏！”

周云軒拼命在我們之間打圓場，

“媽，您別生氣，曉琦就是一時半會兒轉(zhuǎn)不過彎兒來，我勸勸她?！?br>
他朝我轉(zhuǎn)過臉來，勉強的笑著，

“老婆，咱就算有氣，也不能往孩子身上撒不是？”

我沒理會他，目光緊緊鎖在那張通知單上。

婆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把將言言拉到她身邊，

“言言，別聽***，奶奶給你訂最好的?！?br>
“不行！”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言言“哇”地哭出聲來。

周云軒徹底惱了，

“陳曉琦！你到底發(fā)什么瘋？不就是一個牛奶嗎？能差多少錢？”

“反正只能訂最便宜的?！?br>
我別開臉，努力躲開女兒淚汪汪的眼睛，心一狠，

“不然，言言以后也不用去上學了。”

“你！”婆婆指著我，手指顫抖，

“你要讓我孫女退學？就為了定個牛奶？”

周云軒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眼神復雜。

女兒在旁邊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從小到大女兒就是我的心頭肉，我寧可****，也要給她最好的。

從言言出生我就一直母乳親喂，哪怕自己因為堵奶發(fā)了高燒。

小時候的言言體弱多病，我寸步不離守在醫(yī)院，直到自己累倒。

言言體質(zhì)敏感，有很多東西都不能吃，我就每頓飯都親自下廚。

可以說，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言言了。

所以，如果訂牛奶的話，只能訂那個最便宜的。

周云軒嘆了口氣，試圖做最后的緩和，

“曉琦，要不就訂中間檔的？反正都是同一家公司的牛奶?！?br>
婆婆抱著胳膊冷哼一聲，算是默許了這個提議。

我攥緊拳頭，一字一句，用盡全身力氣說：

“媽，老公，訂奶這件事，必須聽我的?！?br>
“如果你們背著我，訂了其他任何一種，”

我一字一頓，

“你們以后再也別想見到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