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十八歲生日那天，他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被撞飛了出去。

送到醫(yī)院后，醫(yī)生說他顱內(nèi)出血，急需親屬**腎源移植。

我毫不猶豫：「用我的！」

配型結(jié)果出來，護士的表情變得古怪。

「江女士，很抱歉。您和患者的配型完全不匹配。按醫(yī)學常識，您不可能是他的親生母親?！?br>
我攥緊化驗單，如墜冰窟。

三天后，****遞給我一份調(diào)查報告，上面兩個名字讓我手指發(fā)抖：

顧寒川，我深愛了二十年的丈夫。

沈清雅，高中時把我按在KTV包廂里，讓人撕爛我衣服拍視頻的**。

原來我這十八年，一直在替仇人養(yǎng)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

ICU的門關得死死的。

護士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江女士，您和患者的配型完全不匹配?！?br>
十八年前，我在產(chǎn)房里聽到的第一聲啼哭。

我抱著他時聞到的奶香味，我教他叫第一聲「媽媽」時，他抓著我手指的力氣……

全是假的？

我搖搖欲墜，推開主治醫(yī)生辦公室的門。

醫(yī)生正在整理病歷，看到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江女士，您……」

「再查一遍?！刮掖驍嗨曇艉V定，「一定是搞錯了?！?br>
醫(yī)生嘆氣，從抽屜里拿出另外兩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這是三家醫(yī)院的聯(lián)合檢測結(jié)果，我們已經(jīng)核對過三次?！?br>
走廊里的燈光晃得人眼暈，我扶著墻，一步步挪到ICU門口。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顧念深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我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

許久后，我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給我查顧寒川十八年前到現(xiàn)在的所有聯(lián)系記錄，越快越好?！?br>
我掛斷電話，靠在走廊的長椅上。

手機屏幕亮起來，是顧寒川發(fā)來的消息：「晚晚，公司有點急事，我晚點過來。」

我盯著這條消息，沒回。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顧念深小時候的照片。

三歲時，他抱著玩具車，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五歲時，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回頭朝我揮手。

十歲時，他捧著獎狀跑過來：「媽媽，我考了第一名！」

每一張照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xiàn)在，這些記憶像是被人用刀劃開，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手機震動，****發(fā)來消息：「江總，初步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了，方便見面嗎？」

我回復：「老地方，一小時后?！?br>
我扶著墻站穩(wěn)，往電梯走去。

手機又震動，是顧寒川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

「晚晚，你在哪？」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在外面?！?br>
「念深的情況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我握緊方向盤：「你什么時候過來？」

他支支吾吾，有些心虛。

「我……我這邊還有點事，可能要晚一點。」

「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公司的事，說來話長。你先別急，我處理完馬上過去?！?br>
我掛斷電話。

我想起顧念深剛上高中那年，每天放學都會給我打電話：「媽，我今天又學了新知識，回家講給你聽?！?br>
那時候我總是很忙，經(jīng)常敷衍他：「好好好，回家再說?！?br>
現(xiàn)在想起來，那些「回家再說」，有多少次真的說了？

我發(fā)動車子，往咖啡館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