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發(fā)生的一瞬間，丈夫下意識向右打輪，護(hù)住了副駕的我。

雖然保住了我的性命。

但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站起來。

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忍受這種折磨，我患上了抑郁癥。

丈夫李成痛哭流涕，在我病情發(fā)作的時候，抱著我一遍遍安慰。

“芳芳，我會一直陪著你，哪怕只是靜靜坐著，我都在你身邊。”

正在上高中的兒女也發(fā)誓會成為我的手腳。

三年了，他們確實做到了，無論多么忙也會抽出時間照顧我。

我以為愛能戰(zhàn)勝一切病痛。

直到那天，我不受控制地失禁弄臟了床單。

正在給我喂飯的丈夫突然尖叫一聲，把碗猛地扣在了我臉上。

“惡心死了！天天就是屎尿屁，這種日子我過夠了！”

“你不想活，非得拖累的我們大家都活不了！”

說完他摔門而去，兒女見狀也急忙出去勸他。

米粒嗆進(jìn)了氣管，引起劇烈咳嗽，卻沒人在乎。

看著身邊整瓶的***。

我想，都吃下去，應(yīng)該就解脫了......

......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用胳膊撐著床沿，手抖得厲害，撐了三次才坐起來。

床單濕了一**，那股味道鉆進(jìn)鼻子里，我突然就懂了李成為什么會叫出來。

是真的惡心。

我也惡心我自己。

床頭柜上擺著半瓶水，水杯旁邊就是那瓶***。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想起了，三年前車禍那天的畫面。

大貨車失控沖過來，李成連想都沒想就把他那邊的車門直接撞上了貨車。

我雙腿截肢，而他肋骨斷了五根。

出院后他抱著我哭，說只要我活著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我那會信了。

兒子李浩休學(xué)回家照顧我，女兒李悅每天放學(xué)就往家跑。

李成辭了工作，開始跑網(wǎng)約車。

他們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我也真的以為愛能撐下去。

直到今天這句“惡心死了”。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三年了，誰受得了天天對著一個廢人。

李成現(xiàn)在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白天在家照顧我，晚上出去跑車到凌晨。

他才四十二歲，頭發(fā)白了一半。

上個月體檢報告我偷看過，血壓高，血糖也高。

醫(yī)生讓他注意休息。

他能休息什么，光是我的藥費(fèi)就是個無底洞。

我伸手去拿那瓶***。

手碰到瓶子的時候頓了頓。

我想起李成每次給我洗床單的樣子，他從來不說什么，洗完就晾在陽臺上。

我想起兒子李浩會偷偷把他的生活費(fèi)省下來給我買水果。

我想起女兒李悅總是坐在床邊跟我念課文，說等她學(xué)了醫(yī)就能治好我。

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我擰開瓶蓋，把藥全倒在手心里。

白色的小藥片堆了一把。

我沒猶豫，一把塞進(jìn)嘴里，端起水杯全咽下去。

他們都還年輕，不該被我毀掉。

我躺回床上，枕頭有點(diǎn)歪，我沒力氣調(diào)整了。

眼皮開始發(fā)沉。

我用最后一點(diǎn)力氣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李悅從小膽子小，害怕死人。

我不想嚇到她。

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結(jié)婚****。

李成肯定忘了，他這三年光顧著照顧我，哪還記得這些。

也好，忘了就忘了。

都這么忙了，如果還在意這些，那不是加重他的負(fù)擔(dān)嗎。

眼前開始發(fā)黑。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慢。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