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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除夕:謝先生,請收好你的腎
為救患尿毒癥的未婚夫,我不顧全家反對割了一顆腎給他。
從艷冠群芳的舞蹈首席,變成體虛多病、終身不孕的黃臉婆。
手術后我激素發(fā)胖。
看著鏡子里臃腫的自己崩潰痛哭,婆婆心疼地給我擦淚。
“胖點有福氣,你是我們謝家的大功臣,誰敢嫌棄你!”
謝景行也曾發(fā)瘋似的把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沒有你我早死了,這輩子我只要你!”
這之后,我努力喝苦藥調理身體,想為他們留個后。
直到除夕夜吃團圓飯。
我只是沒拿穩(wěn)摔碎了一個碗,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
“連個碗都拿不住的廢物!占著**不**!”
謝景行冷眼看著我。
“要滾趕緊滾,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看著就倒胃口!”
就在我撿起碎片劃向手腕時,一個年輕女孩挺著孕肚推門而入,嬌笑著挽住他:
“姐姐,這種不會下蛋的母雞,就別占著窩了行嗎?”
我認出了她。
是謝景行資助貧困山區(qū)時的那個女大學生。
年輕漂亮,肚子爭氣。
確實比我這個殘缺的人,更適合當謝家的少奶奶。
而我,這顆腎就當喂了狗。
除夕的煙花在天邊炸開時,我正跪在謝家冰冷的地板上,試圖撿起碎掉的藥碗。
“啪!”
婆婆的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連個碗都拿不住,你這種不下蛋的廢物,怎么不**?。俊?br>
我低著頭,沒有反駁。
這三年來,因為割了一顆腎給謝景行,加上常年服用大量的激素和排異藥物,我的身體早就垮了。
曾經(jīng)盈盈一握的腰肢變得臃腫,白皙的臉龐變得蠟黃浮腫。
我是謝景行口中的“首席舞者”,現(xiàn)在卻成了一個走路都喘的丑八怪。
謝景行坐在沙發(fā)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紅酒漬。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眼神冷得像窗外的積雪。
“媽,別跟這種喪門星生氣,不值當?!?br>
他隨手把沾了血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像是扔掉某種臟東西。
“姐姐,景行哥說得對,別氣壞了身子?!?br>
蘇盈盈穿著一件火紅的旗袍,挺著已經(jīng)顯懷的肚子,嬌滴滴地依偎在謝景行懷里。
她是謝景行資助的女大學生,現(xiàn)在卻成了謝家的“大功臣”。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嘲弄。
“景行哥,咱們走吧,訂好的位置要過期了。”
謝景行站起身,摟著蘇盈盈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里透著極致的厭惡。
“江冉,別在這兒裝可憐。你要是有本事,就真的死給我看,別整天拿那顆腎來綁架我。”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帶走了屋子里最后一絲暖氣。
我看著自己那雙長滿凍瘡、布滿傷痕的手,突然笑了起來。
謝景行,你忘了。
三年前,你跪在雨里求我救你的時候,說我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可現(xiàn)在,這顆腎在你的身體里跳動,你卻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我爬上輪椅,費力地來到陽臺。
十二樓的風很大,割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最后一次撥通了謝景行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他掛斷了。
隨即回了一條短信:別胡攪蠻纏,滾!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浮腫的臉頰滑落。
謝景行,我累了。
這一顆腎,就當是喂了狗。
我張開雙臂,像以前在舞臺上最后一次謝幕那樣,縱身一躍。
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我聽見風在耳邊凄厲地吼叫。
謝景行,下輩子,別再遇見了。
“砰!”
一聲悶響,在大地的積雪中炸開。
鮮血像紅牡丹一樣,開在潔白的雪地里,凄冷而絕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