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休戀逝水,早悟蘭因
傅行朗訂婚前夜的單身派對上,他的小嬌妻喝多了。
借著酒勁兒,她嬌憨地靠在男人肩膀上:
“阿朗,其實你當年做手術缺一顆腎,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身上弄來的,不是我捐給你的?!?br>
“我是個健全人,還可以跟你要孩子,老公你開心嗎?”
眾人很有眼色,當即舉杯祝傅總早日喜得麟兒。
可男人一瞬間變了臉色,他轉頭死死盯著我蒼白無力的臉。
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那顆健康腎臟來自何處了。
我對上男人一瞬間盈滿淚水的眼睛,自嘲地笑了。
“傅行朗,這是我前世欠你的?!?br>
……………………………………
三年前的刀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我永遠失去了一個器官。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我扯了扯身上那件過于緊身的亮片裙,衣服太短了,我只能束手束腳的。
二十萬的債務像懸在頭頂的刀,而今晚,是我還債的第一夜。
“你磨蹭什么呢?干這行還放不下身段?”
領班陳姐推門進來,罵罵咧咧地。
“客人點名要新人,快點?!?br>
“陳姐,”我囁嚅著開口。
“能不能……換個包廂?或者讓我請一晚假?”
“請假?”陳姐嘲諷地笑著,做了長指甲的手狠戳我肩膀。
“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今天的金主是誰嗎?”
陳姐壓低聲音:“是海城現在風頭最盛的那位傅總的婚前派對?!?br>
“你只需要進去陪陪酒,但要是得罪了他……想想你該拿什么治病?!?br>
傅行朗?怎么會是他?
三年前掏不起醫(yī)藥費而奄奄一息的貧困生,如今炙手可熱的海城新貴,也是我……曾經的愛人。
“陳姐,我……”我本想拒絕,可醫(yī)院的欠繳單像道催命符。
我閉了閉眼,終究還是認命地應了下來。
走廊盡頭,音樂和笑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
直到我躊躇著推開門后音樂聲都沒有停,但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釘死在我身上。
“我艸……這不是顧南梔嗎?”
“哪個顧南梔?……等等,傅哥以前那個!不是早就跑了嗎?”
“聽說當年傅哥病得快死的時候,她卷錢跑了……”
“嘖嘖,混成這樣了?來皇庭上班?”
“看她那鬼樣子,誰知道這幾年干什么去了……”
我僵在門口,血一寸寸冷下去。
他們記得我,那個拋棄了傅行朗的顧南梔。
我的視線穿過那些譏誚的臉,落在包廂最深處。
傅行朗坐在寬大的絲絨沙發(fā)中央,姿態(tài)松弛。
他穿著考究的黑色襯衫,和當年那個在食堂打不起肉菜的貧困生判若兩人。
他看起來很好,很健康。
而他身側,幾乎要嵌進他懷里的,是蘇婉,如今名正言順的傅行朗未婚妻。
她精致得像櫥窗里的娃娃,此刻正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顯得很是驚訝。
“喲,”傅行朗終于開口,聲音淡漠譏誚。
“我當是誰?!?br>
“阿朗,這真是……顧學姐?”
蘇婉更緊地靠向傅行朗,仿佛在宣示**。
“學姐來這種地方工作了?還穿成這樣?”
她捂著嘴故作驚訝看我身上的黑色短裙,輕蔑又得意。
“老天長眼,她生活所迫吧?!?br>
傅行朗接過話頭,朝我抬了抬下巴,“既然來了就別愣著。倒酒?!?br>
我成了整個包廂的焦點,一個活生生的笑話,供人品評賞玩。
我麻木地拿起桌上那瓶昂貴的洋酒,顫抖著倒酒。
“小心點。”
蘇婉柔聲細語地提醒:“這酒可貴了,顧學姐現在……賣了自己都賠不起吧?”
她掩嘴輕笑,周圍也立刻響起幾聲附和。
蘇婉笑靨如花,“怎么說也是舊相識,今南梔可得好好敘敘舊。”
一個男人嗤笑道:“當年要不是這女人圈錢跑路,傅哥能受那么大罪?”
“我看是攀上更高枝了吧?不過現在怎么又摔下來了?”
“瞧瞧這臉色,跟鬼似的,別是有什么病吧?”
一句接一句,刀子似的飛來。
我低著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腰后的酸脹和此刻萬箭穿心的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讓我站不穩(wěn)。
傅行朗一言不發(fā),嘴角甚至帶著點慵懶的笑意,仿佛眼前這場針對我的凌遲,是他單身派對上的有趣節(jié)目。
“阿朗,”蘇婉忽然抱著傅行朗的胳膊撒嬌。
“她好像不太舒服呢,一直在冒冷汗。”
她轉過頭,故作關切地問我:“學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臉色這么差,可別是……得了什么不干凈的病,傳染給大家就不好了?!?br>
包廂里隨即響起更多曖昧的嗤笑和議論。
我猛地抬頭,看向傅行朗。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深不見底。
然后,他微微蹙眉,輕輕攬過蘇婉的肩,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說得對婉婉,別靠太近?!彼浇枪雌鹨荒ɡ湫Α?br>
“這女人心臟了,身子也就跟著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