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兒子許志遠在我家吃住了七年，連上學的車費都是我媽出的。

也就是多看了兩眼她正往許志遠書包里塞的車厘子，媽立馬沉下臉。

“看什么看？志遠爹不疼娘不愛的，多可憐。你在蜜罐里泡大的，這點東西都要跟他爭？懂點事，讓著他能少塊肉啊？”

我剛想辯解，奶奶突然把碗重重往桌上一磕。

“啪！”

奶奶手指幾乎戳到了我鼻尖上：

“把你那張晚娘臉給我收起來！小小年紀，心眼比針鼻兒還??！家里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穿？咱們行善積德之家，你倒好，那是滿臉的不樂意。做人要是沒了善心，跟**有什么兩樣？真是越活越刻?。　?br>
許志遠甚至在除夕夜?jié)撊胛业姆块g，理直氣壯地向我索要初夜。

我反抗尖叫，我媽卻在門外勸我：

“志遠工作壓力大，可能夢游了，做不得真，你就原諒他吧?！?br>
后來，我看著許志遠手里的尖刀，心徹底涼了。

他割斷我喉嚨的時候，動作熟練得像在殺一只雞。

現(xiàn)在，我飄在客廳的天花板上，看著我媽正忙著給許志遠盛雞湯。

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喊：

“囡囡，別耍小脾氣了，快出來跟志遠哥哥道歉吃飯?！?br>
許志遠坐在我的位置上，喝著我的湯，對著我的尸首方向露出了微笑。

……|

我飄在半空，想沖下去撕爛他的嘴，手卻直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那是我的位置。

那碗湯，是我媽燉了整整一下午的，說是給我補身體。

因為我最近加班多，臉色不好。

可現(xiàn)在，這碗湯進了****的肚子。

我媽還在對著儲藏室喋喋不休。

“蘇渺，你多大的人了？還要志遠哥哥等你吃飯？”

“我都說了，志遠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跟你鬧著玩，你拿個架子給誰看？”

“一桌子菜都涼了！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

她手里拿著鍋鏟，把不銹鋼盆敲得震天響。

一下，兩下。

像是在敲喪鐘。

許志遠放下湯碗，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阿姨，您別生氣，都是我不好?！?br>
他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

“我不該在這個家待著，我不該吃這碗飯，妹妹肯定是嫌棄我吃白食。”

“我要不還是走吧，去睡天橋底下也行，只要妹妹能消氣?！?br>
這一招，他用了七年。

百試百靈。

果然，我媽一聽這話，鍋鏟“哐當”一聲扔在桌上。

她沖過去一把抱住許志遠，心疼得眼淚直掉。

“傻孩子，你說什么胡話！”

“這就是你家！我看誰敢趕你走！”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儲藏室門。

“蘇渺！你聽聽志遠說的話！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志遠身世這么可憐，你作為姐姐，不體諒他也就算了，還在這種時候耍性子搞冷暴力！”

“我數(shù)三聲，你要是再不滾出來給哥哥道歉，這輩子都別想進這個家門！”

“一！”

“二！”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幕，竟然想笑。

媽，我出不來了。

我的喉管被割斷了，血流干了。

****就被許志遠塞在儲藏室的舊棉絮里，正在慢慢變硬。

你讓我怎么出來？

你讓我怎么道歉？

“三！”

我媽氣得渾身發(fā)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要往門上砸。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客廳茶幾上瘋狂震動起來。

是單位的專屬鈴聲。

我是入殮師，這鈴聲意味著有緊急任務。

屏幕上閃爍著“陳法醫(yī)”三個字。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冷笑一聲接起電話。

“喂？你是蘇渺的領導是吧？”

電話那頭，陳法醫(yī)的聲音嚴肅而急促，哪怕沒開免提，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在城南河道下游發(fā)現(xiàn)一具無名女尸，隊里急需人手，蘇渺從沒無故缺勤過，麻煩您讓蘇渺接電話?！?br>
我媽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她對著電話破口大罵。

“**電話打到我頭上了？”

“蘇渺給了你多少錢讓你來演這出戲？??？”

“為了不給志遠道歉，假裝單位有急事想溜出去？門都沒有！”

“嘟——”

她狠狠掛斷了電話。

轉過頭，她溫柔地摸了摸許志遠的頭。

“志遠別怕，都是那死丫頭找人騙我的。”

“媽給你盛湯，多喝點。既然死丫頭不知好歹不肯吃，這大雞腿媽就夾給你吃，別浪費了?！?br>
許志遠乖巧地點頭，眼神卻透過我**肩膀，死死盯著儲藏室的門縫。

無聲的說，“**變成我的了?！?br>
那里，正有一縷暗紅色的血水，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