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在末世求生,父母卻在開派對
從我記事起,我們一家就生活在全封閉的地下堡壘里。
爸媽告訴我,外面是喪尸末日,空氣里全是病毒,出去就是死。
為了節(jié)省本就不多的“儲備糧”,十八歲的我瘦得像骷髏。
眼看罐頭只剩最后一盒,我留下一封遺書:
“爸媽,少一張嘴,你們能多活幾天。”然后割開了手腕。
死后,我的靈魂穿過了那扇厚重鐵門。
門外,陽光刺眼,鳥語花香。
爸媽和一群人正在草坪上開**派對,香氣撲鼻。
原來,末日只是關住我的謊言,
只有我一個人,死在了盛世的陽光下。
……
“這塊M9和牛的火候剛剛好,再老就嚼不動了,陳姐,你嘗嘗?”
熟悉的聲音鉆進耳朵,我飄在半空,
死死盯著那個正舉著紅酒杯的女人。
是我媽。
她穿著一身真絲長裙,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愜意笑容。
旁邊那個穿著休閑裝,切著牛排的男人,是我爸。
“確實不錯?!蹦莻€叫陳姐的女人咽下牛肉,豎起大拇指。
“還是你們兩口子會享受,這環(huán)境,真不錯。”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
就在十分鐘前,這雙手還沾滿了我自己的血。
我在那個發(fā)霉的地下室里,為了給他們省一口吃的,
用午餐肉的鐵皮蓋子一點點鋸開手腕。
疼得渾身抽搐。
我以為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我以為我在救我的父母。
“話說回來。”陳姐放下酒杯,指了指腳下的草坪。
“那孩子在下面怎么樣了?
這種全封閉式‘末世生存訓練’,一般人可狠不下這個心?!?br>
我媽切肉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刀刃劃過盤子,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狠不下心?那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br>
她叉起一塊肉放進嘴里,細嚼慢咽,
咽下去后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現在的年輕人,太脆弱?!?br>
“不把他逼到絕境,怎么激發(fā)潛能?”
“我們這是在賦予他在這個社會真正活下去的資格?!?br>
我爸抿了一口紅酒,“剛才我看了一眼數據,他表現不錯?!?br>
“已經打破了‘禁食72小時’的記錄?!?br>
“這孩子,潛力是被逼出來的。”
我飄在他們頭頂,想尖叫,想嘶吼,想抓爛那張?zhí)搨蔚哪槨?br>
禁食?那是禁食嗎?那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后的口糧!
我為了讓他們吃那口東西,餓得胃里全是酸水,
餓得啃床角的木屑!
“你們是真狠?!绷硪粋€男客人嘖嘖稱奇,語氣里卻全是羨慕。
“我要是有這魄力,我家那小丫頭早成才了。”
“還是你們教育理念超前,打造這種極致的末世環(huán)境?!?br>
“這才是精英教育的最高級形態(tài)啊?!?br>
我媽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滿是自得。
“現在的孩子都被溺愛壞了,稍微一點挫折就尋死覓活?!?br>
“我們只是幫他剔除軟弱的基因,讓他進化成真正的新人類?!?br>
我太餓了,飄到桌子邊,伸手去抓盤子里的那塊牛排。
手掌穿透了盤子,什么也沒抓到。
我忘了,我已經死了。
連做他們“實驗品”的資格都沒了。
一邊的大狗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對著我飄浮的方向汪汪叫了兩聲。
母親皺了皺眉,伸手拍了拍狗頭。
“安靜點,Max,你也是觀察員之一,要有素質。”
狗?
觀察員?
我看著那條狗脖子上掛著的攝像頭,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我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個“變異獸”,其實就是這條狗。
母親卻說它是外面變異的怪物,讓我一定要躲好。
我嚇得縮在床底發(fā)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狗是觀察員,有肉吃,有陽光曬。
而我,只是個提供數據的耗材。
父親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精致的手表。
“差不多了,再過十分鐘就是今天的‘壓力測試’時間。”
他轉頭看向母親。
“該給他點刺激了,我看他這兩天有點太安靜?!?br>
母親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遙控器。
“也是,數據太平穩(wěn)了就沒有研究價值?!?br>
“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如一起看看今天的直播?”
她指了指不遠處立著的一塊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亮了起來。畫面里黑漆漆的,
只有一個角落亮著慘白的應急燈光。
那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