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了衛(wèi)衍整整十年。

為了留住他的心，我把府里的丫鬟全換成了老嫗，

就連府門旁的青樓也夷為了平地。

我以為這樣，他就不會離開我。

直到遇見嘉蘭公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輸定了。

她膚若凝脂，眉眼如畫，說話時帶著江南煙雨的溫軟，抬手間盡是書香門第的雅致。

而我，一個在北境風沙里長大的粗野女子，如何爭得過她？

果然，嘉蘭與衛(wèi)衍相處不過一月，便懷上了他的孩子。

只因她一句“不愿做妾”，衛(wèi)衍便一紙休書將我攆出府門。

他們大婚當日，嘉蘭說我的存在，讓她心中不安，

衛(wèi)衍竟將我拖到鬧市……五馬**。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嘉蘭初到北境的那天。

更詭異的是，這一次我竟能聽見她的心聲，

“我勒個豆，這什么鬼地方，凍死老娘了?！?br>
“還是南城好，南風館里的小郎君一個比一個水靈……就是沒算準日子，竟然懷上了?！?br>
“得趕緊拿下衛(wèi)衍，讓他當我孩子的便宜爹。”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所謂的天仙玉女，不過是個趕著找冤大頭的穿越女。

巧了，

我也是穿越的。

1

天還未亮，衛(wèi)衍便起身要趕去關(guān)口迎接嘉蘭公主。

替他**時，他嘴里絮絮叨叨的，全然沒有平日鎮(zhèn)北將軍的威儀嚴，

“待會嘉蘭到了，你可要好生伺候。”

“她原是皇上身邊的秀女，只因家中遭貶才被發(fā)配到這北境來。你是當家主母，待人須大度些，莫讓南城人看了笑話。”

“我和嘉蘭自小在南城一同長大。她性子急，凡事喜歡爭先，你多讓著些；她身子弱，記得讓下人去請北境最好的大夫；她最愛糖葫蘆，叫丫鬟去買兩串，別同她搶……”

衛(wèi)衍的聲音放得很輕，話也說得慢，

可每一個字卻都像生銹的刀，一下一下往我心口里戳。

我與他相識十年，從年少到如今，心意從未變過。

他從來不知道我愛吃什么，愛看什么，可卻能記得年少好友的喜好。

他不是記性不好，而是不愿意為我去記。

這一回，我沒像上一世使性子發(fā)火。

我知道在衛(wèi)衍面前，鬧也無用。

只是垂著眼，輕輕應(yīng)了幾聲“知道了”，便轉(zhuǎn)身去取自己的外衣，準備陪他一同出關(guān)。

剛將那件雪狐裘披上肩頭，衛(wèi)衍忽然走過來，抬手扶住衣襟。

我還以為他要替我系緊領(lǐng)口。

心口方暖了一瞬，他卻將那狐裘從我肩上褪了下來。

“嘉蘭是南城長大的，怕冷。你今日穿那件舊裘罷，這件新的……留給她?！?br>
我眼睫一垂，心頭最后一點暖意也散了。

這件狐裘是我與衛(wèi)衍成婚第十年，他親自獵來雪狐，給我做的新衣。

那時他親手為我披上，如今也是他親手從我身上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