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二載，陸文淵在外頭養(yǎng)了個張揚的姑娘。

那姑娘捧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鬧到我面前討名分：

“人老珠黃，半截身子入了土，還生不出兒子送終，你憑什么占著正妻的位子不放？”

我饒有興致地望向她身后的陸文淵：

“你說，憑什么？”

他不敢說——憑我是尚書府嫡女，翻起臉來，他心尖上的人連哭都得壓著聲。

每月初八，雷打不動陪婆母去城外白云觀祈福。

人到暮年，牽掛太多，她把心事都托付給神明，從晨光熹微求到日頭西斜。

我因人生無憾也無甚可求，便早早躲在后院煮茶聽風，消磨辰光。

卻在我常待的亭子里，撞見了個有意思的小姑娘。

她捧著丫鬟遞上的燕窩粥，眉眼彎彎：

“他呀，總是瞎操心?！?br>
“這么大的白云觀，還能餓著我和他兒子不成？”

說著，有意無意**尚未顯懷的小腹，臉上漾著初為人母的柔光。

察覺我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朝我點點頭。

隨后狀似隨意地問：

“夫人如今膝下兒女幾歲了？可曾像我肚子里這小混球一般，鬧得您寢食難安？”

滿京城的貴婦人，誰不知我沈清辭不能生。敢湊上來觸霉頭的，更是屈指可數(shù)。

偏偏她眼底一派坦然，殷切等著我回答。

我便淺淺勾唇，回得客氣：

“福薄，未曾生育?！?br>
她似是遺憾地輕嘆：

“那可太可惜了，為人母是頂幸福的事。”

見我淡笑不語，她又自顧自說：

“白云觀求子最靈，夫婦同來，高掛祈福帶，定能如愿?！?br>
“我便是來還愿的?！?br>
“夫人不試試？”

我心口微刺，深深看她一眼：

“我是不能生，但夫君也不想要。否則，納幾房妾室，不是什么難事。”

她笑容一僵，勉強笑道：

“想必老爺……很愛您吧。”

是啊，陸文淵曾經(jīng)很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