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之后的第三年，前妻牽著孩子來買衣服。

短暫愣了一瞬。

我像平常一樣妥帖接待。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絲毫沒提及從前。

沉默片刻，輕握住我變形的手指。

“這里，還疼嗎？”

我平靜地掩了掩袖口。

說著一切都好。

就像我們也沒有什么不同。

只是不再相愛。

僅此而已。

……

其實不是的。

我垂眸盯著變形的指骨。

陰雨天里，會疼得整宿睡不著覺。

也許在以前，我會故意弄得更糟，讓她心疼我。

趁著受傷主動讓她吻我。

不過到了現(xiàn)在，不會了。

人也不會總貼著去犯賤。

許笙咬著下唇輕嘆。

“阿硯，說謊可不是好事?！?br>
“你從前，很怕疼。”

我斂眉蓋住情緒。

“你也說了那是從前?！?br>
她有些無奈，想像從前一樣牽我手。

“壞人，媽媽不準(zhǔn)摸他！我要回家告訴爸爸！”

溫予安撲過來把我撞開，使勁咬我的大腿。

疼得有些發(fā)麻。

“走開！都怪你！如果不是**媽就不會生爸爸的氣！”

“爸爸討厭你！你不準(zhǔn)來勾引我媽媽！”

“不準(zhǔn)買他的東西，臟的臭的，**他。”

他抓起桌上的剪刀，再次沖過來。

“予安！住手?！?br>
許笙拽住他，第一次發(fā)了脾氣。

“道歉?！?br>
“我不！”

“如果不是他，爸爸就不會難過，都是他不好。”

他不服氣地瞪著我，隨時準(zhǔn)備上來拼命。

看著自己曾一手帶大的孩子，以及這張與我八分像的小臉。

我居然沒什么特別的情緒。

只覺得有些好笑。

許笙黑著臉把他拎到我面前。

強迫著他叫爸爸。

他攥著小小的拳頭，滿臉抗拒。

“不是，他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比他高比他帥氣，才不像他這么難看。”

“他死掉才好，溫爸爸才會高興?！?br>
“予安！”

許笙抓著他的手在發(fā)抖。

我平靜地攔住，解了圍。

“小孩子而已，沒必要。”

“稱呼也只是代號。”

“不要你假好心！”

溫予安狠狠推開我，對著兒童手表哭訴。

許笙捏著裙擺，回頭臉色復(fù)雜。

“阿硯，予安她……”

她疲憊地**手腕。

“算了，什么時候下班？我等你?！?br>
“不了?！?br>
我刻意拉開距離，彎腰收拾起殘局。

“你丈夫應(yīng)該還在家里等你?！?br>
“哎呀，許總來了。”

店長從里面出來，嫌棄地給了我一腳。

掛上虛偽的笑。

“店里來了不少新款，是還想給丈夫挑一挑嗎？”

“上次您訂的西服也做好了，您看……”

“店里人手不夠，招了個蠢笨的員工，您不喜歡我這就讓他滾?！?br>
許笙沒說話。

直勾勾望著我。

或許在等我反駁些什么。

可惜她注定會失望。

我只沉默地做著該做的。

半晌過去，她紅了眼眶。

“不用。他很好?！?br>
店長哈哈一笑。

“是許總心善。這人手腳不干凈，我都不稀得要。”

“上次您丈夫還說他當(dāng)眾偷了名表，真是窮瘋了?！?br>
說著又睨了我一眼。

施恩一般。

“既然許總發(fā)話，你繼續(xù)干著吧。”

我嗯了一聲，無動于衷。

許笙陡然踩上我的足尖，美得驚心動魄。

“陳硯，說話?！?br>
見我不語，她急著重復(fù)。

“開口，反駁。”

“你從前那么意氣風(fēng)發(fā)，那股勁兒去哪兒了？”

“反駁他，說你沒有。”

我扯了扯唇，推開。

“他沒說錯，就是?！?br>
店長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許總……您認(rèn)識？”

“我……”

“不認(rèn)識?！?br>
我抬頭坦然對視。

“我與許總，素不相識?！?br>
只是拜她所賜，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