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村里的小學當了五年免費老師，把十幾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好的孩子，一路教進了省重點高中，轟動了整個縣。

我離開那天，村長和孩子們的家長把我的車攔住，一張聯(lián)名的罰款單拍在了我的車窗上。

“林老師，你教我們的孩子讀書，讓他們忘了本，現(xiàn)在他們一個個都想往城里跑，以后誰來村里種地？”

“你這是斷我們村的根！這五萬，是你必須賠償給我們村的勞動力流失費！”

我呆住了。

畢竟這五年來，我都是無償給孩子們教學，沒有收取任何費用。

甚至我還自掏腰包給他們買了很多課外書。

現(xiàn)在他們卻讓我賠償人才流失費？

我氣到發(fā)笑，當場轉(zhuǎn)了五萬。

十年后，我成了全國知名的***。

村長帶人闖進我的公司，讓我回去教剩下的孩子。

我冷笑：

“想學？可以?！?br>
“一節(jié)課二十萬，先付后教?！?br>
……

“林老師！”

最后一個收到錄取通知書的女孩撲進我懷里，哭得驚天動地。

我抱著她，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五年了。

這是我送出山的最后一個孩子。

十三個，全部考上了省重點高中。

我和另外兩個志愿者小雅、小李在破舊的教室里相擁而泣。

疲憊是真的，但心里也充滿了成就感。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人一個，塞進他們手里。

“辛苦了，拿著，不多，是姐姐的一點心意。”

小雅捏著厚厚的紅包，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姐，你把錢都給我們了，你怎么辦？”

“前陣子你班上學生劉洋急性闌尾炎，你為了給他湊手術(shù)費，把阿姨留給你唯一的金鐲子都當了?！?br>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說。

那些都過去了。

我看著墻上照片里的孩子們，一張張笑臉，天真爛漫。

拿出手機，撥通了未婚夫江楓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晚晚，都結(jié)束了？”

“嗯，結(jié)束了?！?br>
“太好了，我們終于可以回城里結(jié)婚了?！?br>
我靠在墻壁上，看著窗外的青山，心里一片柔軟。

這五年的所有辛苦，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這時教室的門被推開。

江楓的媽張翠花，帶著十幾個人走了進來。

她臉上堆著笑。

“林老師，恭喜啊，把我們村的娃都教出去了。”

我客氣地笑了笑。

“是孩子們自己爭氣?！?br>
隨后張翠花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拍在課桌上。

“可是林老師，你把我們村的好苗子都教跑了，以后村里誰來種地？”

“你這是斷了我們村的根！我們合計了一下，你得賠?！?br>
村長在旁邊幫腔。

“是啊林老師，你看看，這十幾個娃，都是家里的勞動力啊?！?br>
“你這么一弄，我們村直接損失了十幾個，這筆賬，得算?！?br>
“不多，五萬塊，勞動力流失賠償費?！?br>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小雅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們講不講道理！”

“林老師在這里五年，一分錢工資沒要過！還自己往里倒貼了十幾萬！”

她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獸，把我的賬本翻出來，拍在桌上。

“你們自己看！”

“維修教室花了十萬！給孩子們買書買文具花了五萬！給他們看病、補貼生活花了四萬多！”

“你們現(xiàn)在反過來跟她要五萬？你們的良心呢？”

有幾個村民的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我。

張翠花卻耍起了無賴。

“那怎么了？你們城里人有錢，手指縫里漏點就夠我們吃一年了。”

“我們農(nóng)民可憐，要點錢怎么了？”

小雅氣哭了。

“有錢？你們知道林老師為了留下來，放棄了什么嗎？”

“省城重點小學的正式編制！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機會！”

村長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換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臉。

“哎呀，小雅老師，話不能這么說?！?br>
“林老師馬上就要跟小楓結(jié)婚了，那就是我們村里的人?！?br>
“這筆錢，就當是……給村里的嫁妝了，不難看?！?br>
張翠花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一**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我苦命的兒子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就指望他養(yǎng)老送終?。　?br>
“現(xiàn)在好了，村里的年輕人都被你教跑了，以后要我們家小楓一個人養(yǎng)活全村的老人嗎？”

“他壓力該有多大?。　?br>
哭嚎過后，她猛地站起來，把那張賠償單塞進我手里。

聲音尖利又刻薄。

“你這么愛我們家小楓，不會連這點錢都不肯為他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