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生日宴。我滿心歡喜，給顧霆發(fā)去微信：

“顧先生，今晚能不能不當你的小侄女了？”

屏幕還未亮起，我爸驚喜地拽住我的手，指著宴會廳中央：

“快看！顧先生身邊那是林家大小姐吧？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我僵硬地抬頭。

下一秒，手里的高腳杯失手滑落，“啪”地一聲，炸得粉碎。

璀璨的水晶吊燈下，顧霆單膝跪地。

在這個本該屬于我的生日宴上，他正虔誠地為另一個女人戴上戒指。

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慌亂，轉(zhuǎn)瞬即逝，只余一片清冷的漠然。

幾秒后，他挽著未婚妻走到我面前：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林婉?！?br>
輪到我時，只是淡淡地對林婉解釋：

“這是家里司機的女兒，從小寄養(yǎng)在顧家，算是半個保姆?！?br>
眼眶驟然發(fā)燙。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那只夜夜在他懷里撒嬌、被他寵上天的小貓。

在他眼里，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保姆。

林婉挽著顧霆，目光將我從頭打量到腳：

“原來是保姆啊，長得倒挺清秀?！?br>
她親昵地靠在顧霆肩頭：

“既然是半個保姆，以后得多麻煩你了。顧霆挑剔，我剛接手，怕伺候不好?！?br>
顧霆低頭看她，眉眼間的冰雪消融，化作一灘**：

“別亂說，粗活哪舍得讓你做?！?br>
再抬頭：

“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她。做不好，直接換了?！?br>
“換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

像是在談?wù)撘患豁樖值呐f家具，隨手可棄。

昨晚，他還埋在我頸窩，咬著我的耳垂，說我是他最合心意的小貓，離了我不行。

現(xiàn)在，他卻任由另一個女人，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我爸誠惶誠恐，一把按住我的后腦勺：

“顧總，林小姐，對不?。∵@孩子笨手笨腳，驚擾了二位！”

“小意！還不快跪下道歉！”

父親的手勁極大，帶著常年伺候人的卑微。

顧霆看著我，眼神帶著警告。

像是在說：別不懂事，別丟臉。

我深吸一口氣，將喉嚨里的腥甜咽下去，彎腰，低頭：

“對不起，顧先生……對不起，林小姐?！?br>
林婉大度地擺擺手，笑得明艷動人：

“沒事，歲歲平安嘛。不過地上都是玻璃渣，麻煩你收拾干凈，別扎了客人的腳。”

話鋒一轉(zhuǎn)，她向顧霆撒嬌：

“對了，聽說這孩子想考國外的藝術(shù)學(xué)院？為了慶祝我們訂婚，不如你資助她出國吧？也算積福?！?br>
我猛地抬頭。

趕我走？

全京圈都知道，我顧意是個戀愛腦，死也不肯出國，只想守著顧霆。

我爸卻喜出望外，按著我拼命鞠躬：

“謝謝林小姐！謝謝顧總！這是小意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死死咬著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看著顧霆，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哪怕只有一秒。

可惜，沒有。

他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像處理一袋垃圾：

“也好。”

“既然婉婉開口了，就送出去。省得留在國內(nèi)——”

他頓了頓，眼神涼?。?br>
“心野了，不知天高地厚，盡給我惹麻煩。”

心野了。

三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我頭暈?zāi)垦！?br>
三年的日夜纏綿，在他嘴里，只是我“心野了”。

顧霆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正低頭，切下蛋糕上最甜的那塊奶油，溫柔地喂進林婉嘴里。

燈光璀璨，他們是天作之合。

我站在陰影里，像個多余的小丑。

這一刻，我對顧霆那點卑微到塵埃里的愛。

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