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謝邵時的備忘錄里，翻到了兩條關(guān)于做魚的筆記。

2022.3.15：油溫六成熱下魚，她說這次魚皮沒破。

2023.7.22：魚湯里加了杏鮑菇，她多吃了半碗飯。

我盯著屏幕，指尖瞬間冰涼。

魚肉、杏鮑菇，這兩樣我碰一口就會渾身紅疹，呼吸困難的東西，卻是他那個從小放在心尖上養(yǎng)妹的最愛。

從前，我會歇斯底里地和他吵，和他鬧，逼他在我和她之間做一個選擇

好像鬧得越兇，就能證明誰才是被他放在心上的那一個。

可這一次，我只是面無表情地退出了備忘錄。

拿起手邊那張昨天醫(yī)生親手遞給我的**通知書。

骨癌晚期。

也好。

謝邵時，這一次，我不鬧了。

我把她喜歡的，都還給她。

也包括你。

(1）

診斷書被我捏得發(fā)皺，耳邊是醫(yī)生最后的叮囑。

當(dāng)時他摘下眼鏡，惋惜的嘆了口氣說：“林小姐，您最多......還有半年時間了?！?br>
以前我以為是和謝邵時吵架吵得太狠，才讓我從心到骨都痛不欲生。

原來不是。

我是真的得了治不好的絕癥。

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謝邵時去而復(fù)返。

看見我關(guān)著燈坐在沙發(fā)上，他身體一僵：

“你怎么沒有睡？”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我睡著，打算偷偷去找謝蘊(yùn)兒。

見我的臉沉在黑暗中不說話。

他皺緊眉頭，開口就習(xí)慣性解釋道：

“我和蘊(yùn)兒之間什么都沒有，我只把她當(dāng)妹妹，今天她只是在工作上被人逼迫，太害怕了......所以我去陪陪她，你能不能別鬧？”

他語氣里全是疲倦，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真的多年，也的確是難為他了。

我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突然很想像以前那樣質(zhì)問他：[謝邵時，如果我得了骨癌快要死了，你還會不會去找她？]

可最終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我都知道答案了，跟他結(jié)婚五年，吵了十年！

他從來沒選擇過我，他只會去找她。

“你走吧?！?br>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以后我不會再攔你了。

他明顯一愣，隨即卻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憤怒指責(zé)道：

“林曉樂我一走你又要給爺爺告狀是不是？你有完沒完？你從一開始就一直針對蘊(yùn)兒，她到底哪里招惹你了?！?br>
“你非要鬧得個人人都看我們的笑話，戳她脊梁骨才罷休嗎？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喉嚨里又涌出萬般苦澀。

我和他根本不可能有心平氣和的一天。

我也譏笑一聲，干脆猛的抬起眼：“那謝邵時，你能不能別去，我生病了......”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

他以為這就是我另一種鬧脾氣的方式。

冷著臉一把抓起茶幾上的手機(jī)，轉(zhuǎn)身就朝門口走。

拉開門時，他停頓了一瞬背著我，語氣不耐煩道：

“以后別拿這種事當(dāng)拙劣的借口，說多了小心真的得?。∥視琰c(diǎn)回來的，給你帶你最愛吃的那家餛飩?！?br>
然后頭也不回“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我對著滿室寂靜，緩緩松開了手中那張皺褶深深的紙，像對自己，又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