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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撤訴后,怎么全家都瘋了
我是個啞巴,也是美術(shù)老師以此取樂的玩物,那一夜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起初,全家人都瘋了一樣護著我。
哥哥為了我放棄高考,守在學(xué)校門口要說法。
媽媽為了防備報復(fù),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睡覺。
他們打著手語告訴我:“別怕,哥哥是你的嘴,替你喊冤?!?br>
可官司打了三年,家里窮得揭不開鍋,那個老師卻步步高升。
直到未來的嫂子因為家里的情況要退婚,直到爸爸治病沒錢買藥。
那個曾經(jīng)視我如命的哥哥,突然崩潰了,他將訴訟書砸在我臉上:
“你為什么不說你是自愿的??。磕憔筒荒芊胚^我們嗎?”
“人家老師說了,只要撤訴就給三十萬,你難道要看著爸死嗎?”
媽媽背過身去,默認了哥哥的瘋狂。
唯一的避風(fēng)港塌了。
我笑著比劃了最后一句手語:好,我成全你們。
那天晚上,我去到那間充滿噩夢的美術(shù)教室里,在畫架上系上了紅領(lǐng)巾。
……
我踩上畫室里那張沾滿顏料的畫凳。
畫凳晃了一下,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我將那條嶄新的紅領(lǐng)巾,系在畫架頂端,打了一個漂亮的死結(jié)。
這是哥哥小時候親手教我的。
他說,這樣最牢固。
我閉上眼,沒有猶豫,輕輕踢開腳下的畫凳。
鮮紅的顏色。
是墜落前我看到的最后景象。
它刺痛了我的眼睛。
讓我想起三年前,哥哥第一次送我去學(xué)校。
他給我買下這條紅領(lǐng)巾,笨拙地替我戴上。
他打著手語告訴我。
“書語,紅色最好看,像太陽。”
“好好讀書,以后我們的日子也會像太陽一樣?!?br>
那時的哥哥,會為了我一個被噩夢驚醒的眼神,徹夜不睡地守在我床邊。
會為了讓我安心,親手用隔音棉和舊木板,在我房間的角落,為我搭建一個絕對安靜的“安全屋”。
他學(xué)手語比誰都快。
只為了能聽懂我無聲的每一個字。
在那個充滿安心卻又壓抑的房間,媽**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的發(fā)間冒出了刺眼的白絲。
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憔悴和疲憊。
為了給我打官司,為了我的治療,家里早已傾家蕩產(chǎn)。
而爸爸去年查出的重病,和那張五十萬的手術(shù)繳費單,是壓垮這個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們,連一萬都拿不出來了。
那個曾為我搭建避風(fēng)港的哥哥,終是親手將它夷為平地。
就在昨天。
哥哥的手機響了。
他躲到陽臺,但我還是聽到了。
電話那頭,是未來嫂子林佳的哭喊。
“顧景賦!要么拿錢結(jié)婚,要么分手!我等不起了!”
“我爸媽說了,再這樣下去,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哥哥掛斷電話,走進來時,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眼前浮現(xiàn)出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將那份撤訴協(xié)議砸在我臉上,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皮膚。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恨意。
“你為什么不說你是自愿的?”
“啊?你就不能放過我們嗎?”
他的吼聲在空蕩蕩的家里回響,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看見媽媽端著藥碗,停在爸爸的房門口。
她沒有回頭。
只是用那個曾無數(shù)次擁抱我的后背對著我。
肩膀在微微顫抖。
沉默,是比言語更**的默許。
我看著那份寫著三十萬賠償?shù)膮f(xié)議。
在他如釋重負的眼神中,我撿起地上的筆,在末尾簽下了我的名字。
顧書語。
我笑著抬起頭,迎著他躲閃的目光,比劃了最后一句手語。
“好,我成全你們?!?br>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失去了聲音和色彩。
我不再是家人的枷鎖。
脖子上的紅領(lǐng)巾,終于找到了它最后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