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景淮分手的第三年，我在打工的餐廳和他偶遇。

上菜時，我不小心打翻了紅酒，酒液灑在了陸景淮的西服上。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嗤笑一聲：

“好久不見！學(xué)會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了？”

“紀茹念，你真不要臉！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

他還在恨我。

可那又怎樣，我已經(jīng)無所謂了。

“酒和西裝，都很貴，你賠不起！”

“罰你喝完這瓶紅酒，然后給我消失，我不想在這里再看到你！”

看著陸景淮滿臉的憎惡，忍著身體的絞痛，我灌下了一整瓶紅酒。

餐廳不敢得罪他這個VIP客戶，我被當(dāng)場解雇。

沒了收入，我看好的那塊墓地尾款，該怎么辦？

……

“A座的客人，趕緊送這瓶紅酒過去。”領(lǐng)班將酒遞給了我。

我剛走近那張桌子。

“紀茹念？”

一個帶著驚訝的女聲響起。

我的身體一僵。

這聲音，我化成灰都認得。

我抬頭，看到了那張我曾經(jīng)以為會是一輩子閨蜜的臉。

林微。

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而她對面的那個男人，竟然是他，陸景淮。

我做夢都沒想到，會和他們重逢。

“真是你啊，茹念，”林微的語氣夸張起來，“我還以為看錯了呢。怎么……你在這里當(dāng)服務(wù)員？”

我沒有回話，攥緊了托盤的邊緣，指節(jié)泛白。

看了看我身上的服務(wù)員制服，陸景淮的眉頭皺了一下，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陸總，她是……”餐廳經(jīng)理走過來，想介紹我。

“認識。”陸景淮打斷了對方，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個……為了錢什么都能做的女人?！?br>
我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胃部的疼痛，更加劇烈。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可我的手卻抖得止不住，托盤上的紅酒杯倒了，酒液澆在了陸景淮的西裝褲腿上。

“??！”林微發(fā)出一聲驚呼。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驚恐地看著那片暈開的酒漬，腦子里一片空白。

酒和西裝，我都賠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慌了，抽出紙巾就要去擦。

“別碰我！”

陸景淮猛地站起身，聲音冰冷。

他的動作讓我僵在原地，手里舉著紙巾，狼狽不堪。

“紀茹念，你現(xiàn)在是長本事了，知道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了？”他看著我，眼里的厭惡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沒有……”我下意識地辯解。

“景淮，你別這樣，”林微走到陸景淮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勸說。

“茹念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挺不容易的。”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我求情，而每一個字又在提醒著我的落魄。

陸景淮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不容易？她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說不容易？”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那瓶紅酒，直接遞到我面前。

“沒錢賠我的西服，沒關(guān)系?！彼穆曇魶]有一絲溫度，“你喝了它?！?br>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一整瓶，喝下去，我的胃會徹底廢掉。

“怎么，不愿意？”陸景淮挑眉，語氣里的嘲弄更深了。

“這點膽量都沒有，還學(xué)別人出來賣慘？”

“景淮，別這樣，會出事的?！绷治⒓傩市实乩死?br>
“出事？”陸景淮的眼神愈發(fā)冰冷，“紀茹念的命硬得很，死不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戲。

看著陸景淮那張冷酷的臉，三年前分手時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

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說：“紀茹念，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你?！?br>
心口的位置一陣抽痛，讓我快要喘不過氣。

可我確實沒錢，賠不起他的西裝。

我伸出手，接過了那瓶酒。

沒看任何人一眼，我仰頭，將瓶口對準了嘴。

辛辣的液體涌入喉嚨，嗆得我眼淚直流。

胃里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灼燒感迅速蔓延。

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陸景淮一直盯著我，那目光比這烈酒更讓我難受。

終于，一瓶酒見底。

我放下酒瓶，劇烈地咳嗽起來。

“現(xiàn)在……可以了嗎？”我抬起頭，視線模糊到看不清陸景淮的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經(jīng)理！”他忽然開了口，聲音里帶著命令?！白屗凉L。我不想再在這里看到她。”

餐廳經(jīng)理立刻小跑過來，對著陸景淮點頭哈腰：“是是是，陸總，您消消氣?！?br>
他轉(zhuǎn)向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紀茹念，你被解雇了！現(xiàn)在就去財務(wù)結(jié)工資，馬上離開！”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麻了。

被解雇……

我下個月的藥費，還有那塊墓地的尾款，都沒有著落了。

絕望，將我瞬間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