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去世十年,老伴酗酒裝瘋要我償命
一向自律的老伴開始酗酒,每天喝得爛醉如泥才回家。
他耍酒瘋,砸東西,對我大吼大叫,把家里搞得烏煙瘴氣。
我勸他,求他,他都置若罔聞。
為了躲他,我常常在小區(qū)花園的長椅上坐到半夜。
一個寒冷的冬夜,我突發(fā)心梗,蜷縮在長椅上。
在我意識模糊時,我聽見他和他棋友的對話。
“今天還要喝?。克€沒有服軟?”
老伴不屑地說:“服軟?她那個犟脾氣,不好好磨一下,她是改不了的。”
“我媽在世時她要是能服一回軟,我媽能走得那么憋屈?”
“不讓她也嘗嘗這叫天天不寧的滋味,她永遠(yuǎn)都覺得是別人對不住她。”
原來他的酗酒是裝的,只為報復(fù)我當(dāng)年和婆婆的矛盾。
老頭子,你贏了。
我要死了,我再也管不你了。
1
凌晨一點(diǎn)。
“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被暴力踹開,整面墻都跟著顫了顫。
我心臟猛地一縮,手里的藥差點(diǎn)灑在地上。
趙國強(qiáng)回來了,身上還是一股刺鼻的酒味。
“死老太婆,開個門都這么慢,是不是盼著我死在外面?”
玄關(guān)處傳來稀里嘩啦的亂響。
他一腳踢翻了鞋柜,我剛擦干凈的鞋子,此刻散落一地。
“趙國強(qiáng)!你又喝多少?”
我披著外套從臥室沖出來,看著滿地狼藉,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自從退休后,他就開始酗酒,每天醉得不省人事,回家就發(fā)瘋。
我忍著膝蓋劇痛,彎腰去扶他。
“別鬧了,地上涼,回屋睡覺行不行?”
“滾一邊去!”
他根本不聽我說話,大手一揮,直接把我往旁邊一搡。
我六十多歲的人了,哪經(jīng)得住這一推?
腳下一滑,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向客廳。
“嘩啦——”
茶幾上青花瓷茶具碎裂。
掌心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我低頭,右手正好按在那堆碎瓷片上。
血一下子涌了出來,黏膩溫?zé)帷?br>
可我感覺不到疼,只覺得鋪天蓋地的疲憊。
我跪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國強(qiáng),算我求你了,別喝了行嗎?”
“給我閉嘴!”
趙國強(qiáng)突然暴起,抄起桌上那瓶沒喝完的二鍋頭。
冰冷刺鼻的酒液,劈頭蓋臉地澆了我一身!
酒精浸入傷口,我疼得慘叫出聲。
“少**跟我裝可憐!”
耳邊是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當(dāng)年那股清高勁兒呢?你不是能耐嗎!”
緊接著,遙控器、水杯、煙灰缸……所有他能夠著的東西,都被砸向四周。
家里像被臺風(fēng)過境。
為了躲開他隨時可能落下的拳腳,我連鞋都顧不上穿,抓起門口一件單薄的羊毛衫,狼狽地逃出了家門。
身后,“砰”的一聲巨響。
防盜門被重重甩上。
“滾!”
身后傳來重物撞擊門板的聲音,緊接著是趙國強(qiáng)惡毒的咆哮:
“滾了就別回來!死在外面才清靜!老子看見你就煩!”
……
冬夜的風(fēng),真冷啊。
我躲進(jìn)了小區(qū)最僻靜的花園角落,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這幾年,這里成了我唯一的避難所。
每次趙國強(qiáng)發(fā)酒瘋,我就躲到這兒來。
等著他睡著了,等著天亮了,再偷偷溜回去收拾殘局。
我蜷縮著身體,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腦子里亂哄哄的。
我想不通,年輕時的趙國強(qiáng),是廠里的技術(shù)骨干,溫文爾雅,說話從來不大聲。
怎么退休這幾年,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人人都說老來伴,老來伴。
我的老伴,怎么就成了想要我命的**?
心臟開始出現(xiàn)熟悉的絞痛,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在狠狠攥緊。
我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的鵝卵石小徑上,傳來了腳步聲。
借著昏暗的路燈,我看見了兩個人影。
一個是趙國強(qiáng)。
另一個是他的棋友,老李。
我下意識地想躲,怕他又沖過來打我。
可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根本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趙國強(qiáng)!
十分鐘前還在家里發(fā)瘋、站都站不穩(wěn)的趙國強(qiáng),此刻正挺直了腰桿,步履穩(wěn)健地走在前面。
他臉上哪還有一絲醉態(tài)?
那種猙獰、暴躁的表情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感到徹骨寒意的冷靜。
甚至是得意。
“咔噠?!?br>
趙國強(qiáng)熟練地掏出打火機(jī),點(diǎn)了一根煙。
火光映照出他那張冷漠的臉,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
“老趙,你這也太狠了吧?”
老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猶豫。
“這么冷的天,嫂子穿那么少跑出來,萬一凍出個好歹怎么辦?”
趙國強(qiáng)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輕描淡寫。
“她命硬著呢,死不了?!?br>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這聲音,這語氣,這神態(tài)……
他沒醉?
他根本沒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