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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落不思?xì)w
我死后第三天,5歲的女兒光著上身沖進(jìn)醫(yī)院。
沈宴辭剛下手術(shù),就看到女兒跪在大廳。
干瘦的小手,指著自己胸口滿臉焦急。
他冷著臉沖進(jìn)人群將女兒抱起。
“**就是這樣教育你的?自殘!要飯!她跑誰的床上鬼混了?**女兒換錢,簡直是**!”
女兒嚇得想哭,可看到他的手術(shù)服眼睛亮了。
她急切地指著自己胸口:“叔叔你買心臟嗎?它還在跳的。”
“我媽媽不在了,我要買個小盒子給她住。”
“20塊就行,您嫌臟我可以自己挖?!?br>
沈宴辭直接氣笑:“為了和我鬧脾氣,她竟然教女兒說這種混話?”
“既然她不好好養(yǎng)你,那就跟爸爸回家?!?br>
女兒見他不買心臟,趕忙又撲向另一個醫(yī)生。
沈宴辭怒道:“親爹的話你都不聽了?是不是陸婉儀教你的!她想害我們父女離心?”
“這女人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是不是把我氣死才滿意?”
我的靈魂抱緊怯生生的女兒,想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可手臂卻徑直穿過。
聽著男人的抱怨,我平靜地抬起眼。
沈宴辭啊,你怎么樣對我都不重要了。
畢竟,我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
......
“叔叔求您幫幫忙,只要20塊!心臟賣給你?!?br>
念念哭著哀求:“媽媽沒時間了,念念要給她找個家?!?br>
“住口!”
沈宴辭冷聲呵斥。
“小小年紀(jì)**連篇,**是這么教你的?”
“讓陸婉儀出來!**我沈家千金這是犯罪!我要**她!”
念念從小就怕聲大,嚇得伸出手捂住小耳朵。
卻只露出9根干瘦的指頭。
“你的手!那根指頭哪去了?”
沈宴辭眼眸瞪圓,扯過女兒的手腕。
犬牙撕咬的傷痕猙獰扭曲,斷裂的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發(fā)黑壞死。
“沈婉儀這個渾蛋!她就是這么當(dāng)母親的?”
“連女兒都保護(hù)不了,她怎么不**。”
念念急了,哭著道:“不要咒媽媽,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了。”
我的靈魂飄蕩在念念身邊,心痛到流血。
我是念念的媽媽,怎么忍心讓我的寶貝受這樣的苦?
可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沒用的孤魂野鬼。
我哭得撕心裂肺,卻沒人聽見。
“不在了?”
“她和野男人鬼混,連親女兒都扔了?”
沈宴辭一臉興師問罪,撥通我的手機(jī)。
我苦笑著看著他:“打不通的。”
我有錢交話費(fèi),也不至于**在路邊了。
聽到已停機(jī)的提示,沈宴辭氣得把手機(jī)重重摔在地上。
看著四分五裂的屏幕,我的心猛地刺痛。
這是熱戀時,我給他買的第一份禮物。
他發(fā)誓說握在手里一輩子,就算死了也帶著走。
等我想他了就打給他。
他在天上也聽得見。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當(dāng)初離婚的時候不是很硬氣么!”
沈宴辭咬牙道:“寧愿凈身出戶也要帶走孩子,現(xiàn)在遇到事情就躲起來,還有沒有良心!”
“媽媽沒有躲起來,是念念把媽媽藏起來的?!?br>
女兒擦著眼淚,急忙道:“媽媽現(xiàn)在不能睡在外面,晚上會被野狗子吃掉。”
沈宴辭眉頭忽然一皺。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忐忑地看著他。
不敢想象,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我浮腫潰爛的**時,我該多么難堪。
“胡說八道什么?**媽平時就用這種爛故事嚇唬你?”
沈宴辭直接氣笑了:“再跟著她鬼混,你的童年教育都廢了。”
他耐心解釋,一遍遍安撫孩子,說在自己是念念的親生父親。
許久念念才真的相信。
“原來念念也有爸爸,不是沒人要的野種。”
“那我和媽媽以后有家了嗎?”
沈宴辭愣了片刻,眼神復(fù)雜地點(diǎn)頭。
念念開心地跑回去找我,卻被沈宴辭拉走。
“不用管**,她指不定和那個野男人吃香喝辣呢。”
“媽媽哪都沒去。”
念念急得搖頭:“她在等著我,帶小盒子回去。”
“安靜!”
沈宴辭不耐煩道:“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你還維護(hù)她。”
念念嚇得一哆嗦,偷偷流眼淚。
我心疼地伸手抱她,可眼淚流得比念念還兇。
我怎么又忘了,自己已經(jīng)死了。
看著二人離去,我對著幾個保潔阿姨默默跪下。
感謝她們的善良,每天喂流浪貓狗。
才讓念念沒了娘之后還有口飯吃,活到今天。
她回到父親身邊。
至少不會和狗搶食,不會被人打罵。
可沈家那個人。
她能讓我的女兒好好活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