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撿掉在馬路中間的清北錄取通知書，哥哥瘋了般沖進車流。

卻沒注意到疾馳而來的大貨車。

我想都沒想撲過去把他推開，卻被車輪碾斷了脊柱，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高額的治療費花光了所有積蓄，還**里欠下數(shù)不清的債。

哥哥滿臉愧疚，紅著眼把清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

“念念，是哥哥對不住你。這書我不念了，這輩子，哥哥都守著你?！?br>
從此，他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去擺攤賣烤串。

無論多晚回家，他總會先幫我擦洗身子，再端來溫好的牛奶。

他細心照顧了我整整三年，從沒有一句怨言。

我以為我們會一起熬過寒冬，還能像小時候一樣，窩在屋里看新年的煙花。

可就在跨年那天，我半夜失禁，弄得床單一片狼藉。

剛收攤回來的哥哥，看到床單上的污漬，忽然就崩潰了。

“夠了！陳念！你到底要讓我熬到什么時候！”

“我也是人??！我也想上大學！我也想過自己的人生！誰**來救救我??！”

他把抹布狠狠摔在床上，轉(zhuǎn)身沖進了暴雪里。

只剩下屋里躺在床上的我。

身下的濕冷，順著皮膚鉆進骨縫里。

我看向了敞開的窗臺，一直想死的念頭，終于落了地。

沒有我的話，哥哥就能去上大學了。

沒有我的話，就再也不會拖累他了。

……

暴雪裹著寒風，砸在玻璃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哥哥走了。

門被重重地摔上，發(fā)出“砰”的聲響。

我躺在床上，看著那道緊閉的房門。

耳邊還回蕩著哥哥抱怨的聲音。

“誰**來救救我啊！”

心里像**一樣疼。

對啊，哥哥救了我，可是誰來救救他呢？

為了湊我的醫(yī)藥費，為了還清那些欠款。

他年紀輕輕就被水泥袋壓出了腰傷，即使?jié)M手凍瘡，也得在冰水里串簽子。

我是他的累贅。

毀了他清北的校園夢，毀了他大好的前程。

如今連大**都控制不住，只會給他添難堪。

窗外的雪飄了進來，落在了我的臉上，和淚水融在了一起。

我盯著敞開的窗臺，寒風灌進耳朵，像是解脫的召喚。

我緩緩地扶著床爬起，拼盡全力挪動著殘廢的雙腿。

動啊，求求你動一動吧。

放過哥哥，也放過我吧。

不知怎么的，那兩條廢腿這次沒有那么重了。

反倒輕得像飄著的云，不一會兒，就讓我蹭到了窗臺邊。

寒風像刀一樣刮在臉上，我卻感受不到寒冷。

緊緊攥著手機，望著哥哥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他傍晚發(fā)的：

“念念，今晚想吃啥？我給你帶?！?br>
那時候他還在擺攤，應該也沒有吃飯，怎么就先擔心起我了呢？

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想和他說對不起，想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最后又全部刪去。

哥哥那么累，連崩潰都只有短短幾分鐘。

要是看到我的遺言，怕是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不如什么都不說，讓他以為我只是睡著了。

我放下了手機，用力地攀上了窗臺，低頭望著白茫茫的雪地。

雪那么厚，摔下去應該不疼吧？

我閉上眼睛。

冷風瞬間灌滿了我的衣領。

身體下墜的那一刻，沒有恐慌和害怕。

只有滿滿的安心。

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哥哥推著我蕩秋千。

好像聽到他笑著對我說：

“念念不要怕，有哥哥在，不會摔下來的。”

“我們的念念寶貝要飛高高咯！”

“嘭”地落在了地上。

身體融化在冰冷的雪里，染開一朵鮮艷的紅花。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我逐漸感受不到疼痛和寒冷。

哥哥，沒有我這個累贅了。

你一定要飛得高高的，去夠那本該屬于你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