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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熱枕為你燃
下班后,我正要和妻子報備行程,
手機卻彈出來我的特別關(guān)心開啟了直播,
畫面一片純黑,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和觀眾炫耀著:
“我是養(yǎng)子又怎么樣?”
“十年前我喝醉撞死了人,爸媽為了我,還不是照樣將親兒子推出去頂罪?!?br>
“我一委屈,他未婚妻姜婉瑜便派人將他丟給受害人家屬折磨十天。”
“他入獄那天,我正戴著他挑的婚戒,享受和他未婚妻的洞房!”
他眉飛色舞地講述著這一切,帶著無盡的得意與**。
我正要退出直播,轉(zhuǎn)身去花店買花時,
目光卻正好撞見了站在店門口的姜婉瑜。
“承燁,你出獄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這些年,你,還好嗎?”
我摸著右臉上一道直逼太陽穴的長疤,幾乎笑出了聲。
親手將我推向地獄的人,又在裝什么關(guān)心?
………
姜婉瑜的聲音一出,陸嶼淮立馬噤了聲,紅著眼眶走過來:
“哥,你回來了怎么不告訴我們,爸媽也好把你房間收拾出來?!?br>
他表演得恰到好處,眼淚在合適的時候掉下來:
“這十年,我們都很擔心你,我知道你還在為十年前的事生氣,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爸媽和婉瑜姐都是愛你的呀!”
說著,他身形搖搖欲墜,我一個字沒說,卻好像欺負了他一般。
姜婉瑜立馬松開了我,沖上去扶住他:
“嶼淮,你怎么樣?你本來就有抑郁和焦慮,不會又犯病不舒服了吧?”
她說著,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承燁是你哥哥,當初的事,是他自愿,你不要愧疚?!?br>
看著陸嶼淮臉上暗暗的得意,以及手上戴著的,我為了姜婉瑜專門挑的,卻自己還沒戴過的婚戒,笑出了聲:
“是,是我自愿,那麻煩二位不要再打擾我了?!?br>
說完,就抱著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店門。
“承燁!”
姜婉瑜在背后喊道:
“當年的事,你知道的,嶼淮身體不好,我們也是無奈之舉?!?br>
“我知道你過得不好,等我送嶼淮回去,我再找你好好談談?!?br>
又是陸嶼淮身體不好的借口。
我腳步頓了頓,好像又看見了被陸家找回來的這十幾年,無數(shù)次因為這個借口狼狽不堪的自己。
嶼淮身體不好,你讓讓他,于是我的房間給了他。
嶼淮身體不好,你體諒一下,于是我的保送名額也是他的了。
嶼淮身體不好,不能做牢,于是我被受害者家屬砍了十刀,挑斷腳筋,臉上留下這道永久的痕跡,在孤島監(jiān)獄里被折磨了七年。
我沒有回頭,徑直離開了。
老婆許沫妍又在加班了。
在公司樓下等她時,我刷到一個匿名的帖子。
十年前就在更新了,上面詳細炫耀了自己是怎么把養(yǎng)父母家的親兒子逼上絕路的。
和陸嶼淮在花店里炫耀的基本一致。
看到最新更新的內(nèi)容,我刷手機的手指僵了僵。
我從不會后悔我做的事,畢竟愛在誰那,誰就是對的。
至于我那個哥哥,他自己廢物,留不住爸媽和自己未婚妻的心,也怨不得別人。
看著這些大言不慚的文字,我的心已經(jīng)不會痛了,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沖去爸媽和姜婉瑜面前質(zhì)問了。
只是往事仍然盤旋在心里,沒法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