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確診胃癌,裝癱五年的丈夫正帶兒子吃大餐
老伴中風(fēng)癱瘓在床,我衣不解帶伺候了五年。
剛從醫(yī)院拿到自己胃癌晚期的診斷書,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卻聽見臥室里傳來兒子壓抑的怒吼。
“爸,你這戲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老伴中氣十足地回應(yīng):“她當(dāng)年要是肯低頭服個軟,用得著今天嗎?”
“這都是她自找的,我就是想磨掉她一身的傲氣,誰讓她當(dāng)年那么對我媽!”
兒子還在勸阻:“爸,五年了,媽也老了,您這氣該消了吧?”
我握著診斷書,靠在門框上。
原來他沒有癱,兒子也知道這個事情。
我受的五年活罪,只因年輕時和婆婆的一點小矛盾。
老頭子,你成功了。
我的傲氣和我的命,都一起被你磨掉了。
1
手里那張確診單被我攥出了汗,軟趴趴的。
胃癌晚期。
這幾個字在我眼前亂飛。
醫(yī)生嘴巴一張一合,說的什么“盡早住院”、“只有三個月”,我都聽不太真切。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家里老頭子該餓了,我還得趕回去給他翻身,擦屎接尿。
生命最后的時間,我就求個安穩(wěn),哪怕是老伴兒一句不冷不熱的安慰也好。
回到家門口,鑰匙還沒**鎖孔,屋里的動靜先讓我僵住了。
“爸,你這戲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是兒子李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甚至有些洪亮的聲音炸響:
“她當(dāng)年要是肯低頭服個軟,用得著今天嗎?這都是她自找的!”
“我就是想磨掉她一身的傲氣,誰讓她當(dāng)年那么對我媽!”
透過門縫,我看見我的丈夫***此刻正站在床邊。
他舒展著胳膊,扭著腰,哪還有半點癱瘓的樣子?
我無力地靠在門框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這是那個癱瘓在床五年的丈夫?
這是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吃喝拉撒全靠我伺候的丈夫?
原來他沒癱!
原來兒子早就知道了!
“爸,五年了,媽也老了,您這氣該消了吧?”李浩還在勸。
“再說了,我這樣跟著演戲也累?!?br>
“消氣?早著呢!”
“我看她現(xiàn)在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就解氣!”
“當(dāng)初嫌棄***隨地吐痰,還要把老**送回鄉(xiāng)下,她不是高貴嗎?現(xiàn)在還不是得給我端屎盆子!”
李國強一邊說一邊大開大合地做著擴胸運動。
那身板,硬朗得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為常年接觸消毒水、洗滌劑,還要給李國強手洗那些沾滿糞便的床單。
這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關(guān)節(jié)腫大變形,裂口里滲著黑血絲。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為了給他湊醫(yī)藥費,賣掉了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金鐲子。
我為了省錢讓他補充營養(yǎng),自己連個像樣的水果都舍不得買。
我以為這是夫妻情分,是患難見真情。
結(jié)果呢?這不過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刑罰。
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生生把肉撕開。
我沒沖進去,沒質(zhì)問。
因為沒必要了。
哀莫大于心死,原來這五年,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我把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折好,輕輕放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
轉(zhuǎn)身拿起了掛鉤上那把落滿灰塵的車鑰匙。
這輛車停在**吃灰很久了,只有兒子會偶爾開一下。
以前李國強總嘲笑我:“女人開什么車,馬路殺手,老實坐副駕!”
今天,我再也不需要誰的批準了。
我要離開這個窒息的家!
點火,掛擋。
胃痛讓我冷汗直流,手抖得像篩糠,但我還是狠狠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地庫,沖出了這個囚禁我五年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