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只想準時下班，怎么就碰上了命案
小小獄卒，我靠摸魚成了內(nèi)閣首輔
大夏，京城，天牢。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黑色的瓦片上，噼啪作響，匯成一道道水簾，將整座人間煉獄沖刷得愈發(fā)陰森。
“操！”
顧然猛地從一堆濕漉漉的稻草里彈坐起來，后腦勺**似的疼。
他茫然西顧，鼻腔里充斥著霉味、血腥味和某種不可名狀的騷臭，西周是粗大的木柵欄，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哀嚎。
這是哪？
我不是在公司連續(xù)通宵三天，剛把項目PPT發(fā)給老板，然后眼前一黑……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大夏王朝，京城天牢，臨時獄卒，也叫顧然。
一個爹娘早亡，靠著遠房親戚關(guān)系才混進這體制內(nèi)最底層、連編制都沒有的倒霉蛋。
“又換人了，嘿嘿，這差事吃人不吐骨頭哇……”柵欄外，一個獨眼跛足、衣衫襤褸的老頭端著個破碗，一邊給牢房里遞餿飯，一邊用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嗓音跟破鑼似的。
顧然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穿越了，但好像穿得不太成功。
前世，他是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優(yōu)秀員工，996是福報，007是常態(tài)，卷生卷死，最后把自己卷進了ICU，再一睜眼，就成了這鬼地方的臨時工。
就在這時，一個兇神惡煞的牢頭打著哈欠走過來，一腳踹在顧然旁邊的柵欄上，震得木屑紛飛。
“新來的三個，都給老子聽好了！”
牢頭指著顧然和不遠處另外兩個瑟瑟發(fā)抖的年輕人，“天牢最近要裁撤冗員，你們?nèi)齻€臨時工，明日考核，只留一個最機靈的！”
他特意瞪了顧然一眼：“尤其是你，顧然！
讓你來頂個卯，你遲到；讓你巡個夜，你打盹；讓你加個班，你跑得比誰都快！
你這工作態(tài)度，放我們那旮瘩是要被優(yōu)化的，懂嗎？”
另外兩人立刻向牢頭表忠心，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顧然的腦子嗡的一聲。
考核？
內(nèi)卷？
裁員？
我特么穿個越，還要跟人捐編制？
老子墳頭的草都還沒長出來呢，這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奮斗了？
去***的奮斗！
前世卷到猝死的DNA狠狠動了。
顧然的眼神瞬間從迷茫變得堅定——一種咸魚般的堅定。
這份破工作，誰愛要誰要，老子只想準時下班，然后找個地方躺平。
為了不被選中，顧然決定將摸魚精神貫徹到底。
夜深了，雨勢漸小。
其他兩個臨時工為了表現(xiàn)，還在牢房過道里來回巡邏，走得虎虎生風。
顧然則找了個最偏僻的柴房角落，掏出懷里藏著的半個冷硬的饃，縮成一團，一邊啃一邊盤算著天亮就提桶跑路。
這里雖然是古代，但好歹是個鐵飯碗單位，只要不被卷進去，當個編外人員每天摸魚等下班，不比前世996強？
“咔嚓……”一聲輕微的異響從身后的柴堆深處傳來。
顧然啃饃的動作一頓。
這聲音，像是骨頭被踩斷了。
他皺了皺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社畜最高原則，決定裝作沒聽見。
麻煩，是留給那些積極表現(xiàn)的奮斗逼的，與我咸魚無瓜。
可那異響之后，卻傳來一股愈發(fā)濃郁的血腥氣。
顧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然想起，牢頭說過，他這個崗位是來“頂卯”的，前任好像是……“告病還鄉(xiāng)”了？
在這種地方，一個臨時工說沒就沒，怎么聽都像是職場黑話里的“被離職”。
好奇心害死貓，但有時候，無知會讓你死得更快。
他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撥開最外層的幾捆干柴。
月光透過柴房頂?shù)钠贫凑者M來，映出一張圓睜著雙眼、面色青紫的臉。
那人蜷縮在柴堆最深處，正是他記憶中那個“告病還鄉(xiāng)”的前任獄卒！
**的脖頸上有一圈清晰的勒痕，右手死死攥著什么東西。
顧然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實習期陪領(lǐng)導應酬，見過喝進醫(yī)院的，沒見過首接喝進***的。
這……這踏馬是命案現(xiàn)場??！
他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大聲呼救。
但腳剛抬起，前世被各種黑鍋砸得頭破血流的記憶瞬間讓他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喊人？
巡邏的警軍一來，發(fā)現(xiàn)他這個臨時工在命案現(xiàn)場，**還是他的前任，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這鍋背上了，別說編制，小命都得當場報銷。
“不背鍋、不頂雷、不露頭！”
顧然嘴里念念有詞，這是他前世總結(jié)的職場保命三原則。
他強忍著惡心，蹲下身，飛快地瞥了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禁軍巡邏隊！
顧然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一個滑鏟躺回原來的稻草堆，閉上眼睛，發(fā)出均勻的鼾聲，手里的半個饃都忘了藏。
“這柴房里還有人？”
“一個新來的臨時工，叫顧然，出了名的懶骨頭，一天到晚就知道睡?！?br>
“哼，這種人也配進天牢當差？
早晚被裁了?！?br>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然這才剛睜開眼，后背己經(jīng)濕透了。
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里。
那個“考核”，恐怕不只是為了裁員，更是為了找一個完美的替罪羊，來掩蓋這場**。
而他，這個懶散、遲到、不求上進的臨時工，簡首是替罪羊的最佳人選。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br>
顧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前世做項目復盤的邏輯分析局勢。
報警（報官）是下下策，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唯一的辦法，是在被當成“*UG”清除掉之前，自己先把這個“*UG”找出來，然后甩給該負責的人。
他悄悄回到**旁，用兩根木棍，極其小心地掰開**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塊斷成兩半的腰牌，染著血，上面清晰地刻著一個篆體的“刑”字。
刑部？
顧然腦中警鈴大作。
天牢歸大理寺首管，怎么會跟刑部扯上關(guān)系？
他決定從另一個方向入手——那個被前任獄卒“弄丟”的犯人。
借口整理舊檔，顧然溜進了霉味撲鼻的文書庫。
這里堆滿了廢棄的卷宗，灰塵厚得能種菜。
另外兩個“奮斗逼”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避之不及，正合他意。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爬蟲程序，在一堆垃圾信息里搜索著***。
終于，在一疊被當成廢紙的提審記錄中，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份異常檔案。
原關(guān)押于死囚牢的前御史臺書吏，沈十三，三日前被標注“病亡”。
但簽批這份記錄的筆跡，與刑部日常公文的風格極為相似，而且那朱砂的顏色，也比大理寺慣用的要深一些。
最關(guān)鍵的是，這份記錄沒有歸檔，就這么隨意地夾在廢紙里。
欲蓋彌彰。
顧然立刻明白，沈十三沒死，而是被秘密轉(zhuǎn)移了。
偽造死亡記錄，這在古代是掉腦袋的大罪。
第二天清晨，輪到顧然送飯。
他端著一碗餿得冒泡的粥，晃悠到一間單人牢房前。
里面關(guān)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渙散的老頭，正是檔案里“被病亡”的沈十三。
“哐當”一聲，顧然“不小心”手一歪，整碗餿粥全潑了進去，濺了沈十三一身。
“你個****！
瞎了你的狗眼！”
沈十三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顧然破口大罵，中氣十足，哪有半點“病亡”的樣子。
顧然也不生氣，懶洋洋地靠在柵欄上，壓低聲音道：“別喊了。
聽說你天天喊冤，嗓子都啞了，怎么昨天半夜這么安靜？”
沈十三的罵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駭人的清明。
他死死盯著顧然，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死人，是不會喊冤的……但我知道，誰殺了活人?！?br>
說罷，他又恢復了瘋癲的模樣，在牢里一邊轉(zhuǎn)圈一邊嘟囔：“紅漆的盒子……藏著要命的賬本……刑部的大人……夜里悄悄地來……”顧然心中一震。
紅漆盒子、賬本、刑部大人。
線索串聯(lián)起來了。
前任獄卒發(fā)現(xiàn)了刑部的人秘密轉(zhuǎn)移沈十三，想要舉報，結(jié)果被滅口。
而刑部的人之所以這么做，就是為了沈十三知道的那個賬本。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考核”結(jié)束前，把這顆雷丟出去。
顧然回到文書房，找到了那份異常的“病亡”記錄。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朱筆，模仿著記憶中前世大領(lǐng)導批閱文件的口吻，在那份檔案的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批注：“此錄存疑，著即復查。
事關(guān)重大，請刑部主事周文淵大人親驗?！?br>
寫完，他沒有藏起來，反而將這份卷宗大大方方地放在了當值牢頭最顯眼的案臺上。
這叫“向上管理”，把問題拋給上級，讓專業(yè)的人去頭疼。
他一個臨時工，只負責發(fā)現(xiàn)問題，解決問題那是領(lǐng)導的事。
做完這一切，顧然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
剩下的，就等魚兒上鉤了。
果不其然，當晚，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潛入了天牢文書房。
來人正是刑部主事周文淵，他白天聽聞天牢發(fā)現(xiàn)一份有問題的卷宗，點名要他親驗，心中不安，便趁夜親自來銷毀證據(jù)。
當他拿起那份檔案，看到上面刺眼的朱批時，臉色瞬間煞白。
“不許動！
禁軍辦案！”
火把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手持利刃的禁軍如潮水般涌入，將周文淵圍得水泄不通。
遠處草堆上，顧然打了個哈欠，仰望著漫天星斗，嘴里滿足地喃喃道：“完美甩鍋，活兒干完了……終于，可以準時下班了?！?br>
然而，就在他伸懶腰的時候，袖中忽然滑落一物，掉在草地上。
正是他從前任獄卒**上拿到的那半塊腰牌。
他撿起來，借著月光，忽然發(fā)現(xiàn)這塊殘破的腰牌背面，似乎還刻著半個字。
他仔細辨認著那個被血污和泥土覆蓋的篆字。
是一個……“趙”字。
顧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京城里姓趙的**權(quán)貴不少，但能和“刑部”二字并列出現(xiàn)在一塊腰牌上的，最有權(quán)勢的那個“趙”，似乎只有一個——執(zhí)掌大夏三十萬兵馬、被譽為“不敗戰(zhàn)神”的……那位女元帥。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下班的快樂，似乎又被動地卷進了更大的漩渦里。
而且這次的對手，好像比只會玩陰謀的文官，要硬核得多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黑色的瓦片上，噼啪作響，匯成一道道水簾，將整座人間煉獄沖刷得愈發(fā)陰森。
“操！”
顧然猛地從一堆濕漉漉的稻草里彈坐起來，后腦勺**似的疼。
他茫然西顧，鼻腔里充斥著霉味、血腥味和某種不可名狀的騷臭，西周是粗大的木柵欄，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哀嚎。
這是哪？
我不是在公司連續(xù)通宵三天，剛把項目PPT發(fā)給老板，然后眼前一黑……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大夏王朝，京城天牢，臨時獄卒，也叫顧然。
一個爹娘早亡，靠著遠房親戚關(guān)系才混進這體制內(nèi)最底層、連編制都沒有的倒霉蛋。
“又換人了，嘿嘿，這差事吃人不吐骨頭哇……”柵欄外，一個獨眼跛足、衣衫襤褸的老頭端著個破碗，一邊給牢房里遞餿飯，一邊用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嗓音跟破鑼似的。
顧然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穿越了，但好像穿得不太成功。
前世，他是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的優(yōu)秀員工，996是福報，007是常態(tài)，卷生卷死，最后把自己卷進了ICU，再一睜眼，就成了這鬼地方的臨時工。
就在這時，一個兇神惡煞的牢頭打著哈欠走過來，一腳踹在顧然旁邊的柵欄上，震得木屑紛飛。
“新來的三個，都給老子聽好了！”
牢頭指著顧然和不遠處另外兩個瑟瑟發(fā)抖的年輕人，“天牢最近要裁撤冗員，你們?nèi)齻€臨時工，明日考核，只留一個最機靈的！”
他特意瞪了顧然一眼：“尤其是你，顧然！
讓你來頂個卯，你遲到；讓你巡個夜，你打盹；讓你加個班，你跑得比誰都快！
你這工作態(tài)度，放我們那旮瘩是要被優(yōu)化的，懂嗎？”
另外兩人立刻向牢頭表忠心，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顧然的腦子嗡的一聲。
考核？
內(nèi)卷？
裁員？
我特么穿個越，還要跟人捐編制？
老子墳頭的草都還沒長出來呢，這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奮斗了？
去***的奮斗！
前世卷到猝死的DNA狠狠動了。
顧然的眼神瞬間從迷茫變得堅定——一種咸魚般的堅定。
這份破工作，誰愛要誰要，老子只想準時下班，然后找個地方躺平。
為了不被選中，顧然決定將摸魚精神貫徹到底。
夜深了，雨勢漸小。
其他兩個臨時工為了表現(xiàn)，還在牢房過道里來回巡邏，走得虎虎生風。
顧然則找了個最偏僻的柴房角落，掏出懷里藏著的半個冷硬的饃，縮成一團，一邊啃一邊盤算著天亮就提桶跑路。
這里雖然是古代，但好歹是個鐵飯碗單位，只要不被卷進去，當個編外人員每天摸魚等下班，不比前世996強？
“咔嚓……”一聲輕微的異響從身后的柴堆深處傳來。
顧然啃饃的動作一頓。
這聲音，像是骨頭被踩斷了。
他皺了皺眉，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社畜最高原則，決定裝作沒聽見。
麻煩，是留給那些積極表現(xiàn)的奮斗逼的，與我咸魚無瓜。
可那異響之后，卻傳來一股愈發(fā)濃郁的血腥氣。
顧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然想起，牢頭說過，他這個崗位是來“頂卯”的，前任好像是……“告病還鄉(xiāng)”了？
在這種地方，一個臨時工說沒就沒，怎么聽都像是職場黑話里的“被離職”。
好奇心害死貓，但有時候，無知會讓你死得更快。
他躡手躡腳地湊過去，撥開最外層的幾捆干柴。
月光透過柴房頂?shù)钠贫凑者M來，映出一張圓睜著雙眼、面色青紫的臉。
那人蜷縮在柴堆最深處，正是他記憶中那個“告病還鄉(xiāng)”的前任獄卒！
**的脖頸上有一圈清晰的勒痕，右手死死攥著什么東西。
顧然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實習期陪領(lǐng)導應酬，見過喝進醫(yī)院的，沒見過首接喝進***的。
這……這踏馬是命案現(xiàn)場??！
他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大聲呼救。
但腳剛抬起，前世被各種黑鍋砸得頭破血流的記憶瞬間讓他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喊人？
巡邏的警軍一來，發(fā)現(xiàn)他這個臨時工在命案現(xiàn)場，**還是他的前任，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這鍋背上了，別說編制，小命都得當場報銷。
“不背鍋、不頂雷、不露頭！”
顧然嘴里念念有詞，這是他前世總結(jié)的職場保命三原則。
他強忍著惡心，蹲下身，飛快地瞥了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禁軍巡邏隊！
顧然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一個滑鏟躺回原來的稻草堆，閉上眼睛，發(fā)出均勻的鼾聲，手里的半個饃都忘了藏。
“這柴房里還有人？”
“一個新來的臨時工，叫顧然，出了名的懶骨頭，一天到晚就知道睡?！?br>
“哼，這種人也配進天牢當差？
早晚被裁了?！?br>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然這才剛睜開眼，后背己經(jīng)濕透了。
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里。
那個“考核”，恐怕不只是為了裁員，更是為了找一個完美的替罪羊，來掩蓋這場**。
而他，這個懶散、遲到、不求上進的臨時工，簡首是替罪羊的最佳人選。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br>
顧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前世做項目復盤的邏輯分析局勢。
報警（報官）是下下策，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唯一的辦法，是在被當成“*UG”清除掉之前，自己先把這個“*UG”找出來，然后甩給該負責的人。
他悄悄回到**旁，用兩根木棍，極其小心地掰開**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塊斷成兩半的腰牌，染著血，上面清晰地刻著一個篆體的“刑”字。
刑部？
顧然腦中警鈴大作。
天牢歸大理寺首管，怎么會跟刑部扯上關(guān)系？
他決定從另一個方向入手——那個被前任獄卒“弄丟”的犯人。
借口整理舊檔，顧然溜進了霉味撲鼻的文書庫。
這里堆滿了廢棄的卷宗，灰塵厚得能種菜。
另外兩個“奮斗逼”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避之不及，正合他意。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爬蟲程序，在一堆垃圾信息里搜索著***。
終于，在一疊被當成廢紙的提審記錄中，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份異常檔案。
原關(guān)押于死囚牢的前御史臺書吏，沈十三，三日前被標注“病亡”。
但簽批這份記錄的筆跡，與刑部日常公文的風格極為相似，而且那朱砂的顏色，也比大理寺慣用的要深一些。
最關(guān)鍵的是，這份記錄沒有歸檔，就這么隨意地夾在廢紙里。
欲蓋彌彰。
顧然立刻明白，沈十三沒死，而是被秘密轉(zhuǎn)移了。
偽造死亡記錄，這在古代是掉腦袋的大罪。
第二天清晨，輪到顧然送飯。
他端著一碗餿得冒泡的粥，晃悠到一間單人牢房前。
里面關(guān)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渙散的老頭，正是檔案里“被病亡”的沈十三。
“哐當”一聲，顧然“不小心”手一歪，整碗餿粥全潑了進去，濺了沈十三一身。
“你個****！
瞎了你的狗眼！”
沈十三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顧然破口大罵，中氣十足，哪有半點“病亡”的樣子。
顧然也不生氣，懶洋洋地靠在柵欄上，壓低聲音道：“別喊了。
聽說你天天喊冤，嗓子都啞了，怎么昨天半夜這么安靜？”
沈十三的罵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駭人的清明。
他死死盯著顧然，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死人，是不會喊冤的……但我知道，誰殺了活人?！?br>
說罷，他又恢復了瘋癲的模樣，在牢里一邊轉(zhuǎn)圈一邊嘟囔：“紅漆的盒子……藏著要命的賬本……刑部的大人……夜里悄悄地來……”顧然心中一震。
紅漆盒子、賬本、刑部大人。
線索串聯(lián)起來了。
前任獄卒發(fā)現(xiàn)了刑部的人秘密轉(zhuǎn)移沈十三，想要舉報，結(jié)果被滅口。
而刑部的人之所以這么做，就是為了沈十三知道的那個賬本。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考核”結(jié)束前，把這顆雷丟出去。
顧然回到文書房，找到了那份異常的“病亡”記錄。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朱筆，模仿著記憶中前世大領(lǐng)導批閱文件的口吻，在那份檔案的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批注：“此錄存疑，著即復查。
事關(guān)重大，請刑部主事周文淵大人親驗?！?br>
寫完，他沒有藏起來，反而將這份卷宗大大方方地放在了當值牢頭最顯眼的案臺上。
這叫“向上管理”，把問題拋給上級，讓專業(yè)的人去頭疼。
他一個臨時工，只負責發(fā)現(xiàn)問題，解決問題那是領(lǐng)導的事。
做完這一切，顧然拍了拍手上的灰，長舒一口氣。
剩下的，就等魚兒上鉤了。
果不其然，當晚，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潛入了天牢文書房。
來人正是刑部主事周文淵，他白天聽聞天牢發(fā)現(xiàn)一份有問題的卷宗，點名要他親驗，心中不安，便趁夜親自來銷毀證據(jù)。
當他拿起那份檔案，看到上面刺眼的朱批時，臉色瞬間煞白。
“不許動！
禁軍辦案！”
火把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手持利刃的禁軍如潮水般涌入，將周文淵圍得水泄不通。
遠處草堆上，顧然打了個哈欠，仰望著漫天星斗，嘴里滿足地喃喃道：“完美甩鍋，活兒干完了……終于，可以準時下班了?！?br>
然而，就在他伸懶腰的時候，袖中忽然滑落一物，掉在草地上。
正是他從前任獄卒**上拿到的那半塊腰牌。
他撿起來，借著月光，忽然發(fā)現(xiàn)這塊殘破的腰牌背面，似乎還刻著半個字。
他仔細辨認著那個被血污和泥土覆蓋的篆字。
是一個……“趙”字。
顧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京城里姓趙的**權(quán)貴不少，但能和“刑部”二字并列出現(xiàn)在一塊腰牌上的，最有權(quán)勢的那個“趙”，似乎只有一個——執(zhí)掌大夏三十萬兵馬、被譽為“不敗戰(zhàn)神”的……那位女元帥。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下班的快樂，似乎又被動地卷進了更大的漩渦里。
而且這次的對手，好像比只會玩陰謀的文官，要硬核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