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癥三年，媽媽忽然要帶我去后山走走。

到了才知道她挖好了土坑，要把我**。

我不可置信，問媽媽是不是嫌我拖累她了。

媽面無表情地說，

“閨女，你這病也治不好了?！?br>
“家里的積蓄都給你花光了，你弟弟還等著買房娶媳婦?！?br>
“反正你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死了干凈，還能給家里省點(diǎn)錢，讓我們過好日子?！?br>
沒想到，

十月懷胎生下我的親媽，竟然盼著我死。

“你瘋了，我是你親生女兒??！”

我渾身冷戰(zhàn)，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林雪，媽媽怎么會(huì)害你呢?！?br>
“媽媽已經(jīng)找好了男人，死后照顧你。”

“是你弟弟女朋友的表哥，和你配冥婚，正好親上加親?！?br>
媽假笑著抱怨。

“你弟弟要錢娶媳婦，家里積蓄不多?！?br>
“你答應(yīng)配冥婚，就省了彩禮錢?！?br>
我咬緊牙關(guān)，捏緊了拐杖。

原來我被**的導(dǎo)火索，是林耀要娶媳婦。

我十八歲開始當(dāng)銷售，被客戶占便宜，拼酒到胃出血。

我辛苦攢下的血汗錢，怎么成了我林耀的東西？

“王翠云！我用我的錢治病，怎么成了花他娶媳婦的錢！”

我雙目充血，喊出這個(gè)給我生命，又讓我痛苦的名字。

“你治了3年也沒結(jié)果，正好死了少受罪?！?br>
“你弟弟好不容易要結(jié)婚，那女孩有個(gè)早夭的哥哥，就提出想要一個(gè)媳婦進(jìn)族譜受香火?！?br>
令我感到更荒唐的話還在后頭。

“你得了漸凍癥，沒有男人要你?！?br>
“冥婚之后你就有丈夫了，女人要有丈夫才是完整的?！?br>
王翠云死死地握著我的手，表情帶著虛偽的親昵。

“你看后山就是他家祖墳，依山傍水。”

“死在風(fēng)景漂亮的地方不好嗎？”

我面如死灰，不可置信地看著王翠云。

只看見她臉上浮現(xiàn)出狂熱的表情。

“媽媽……求你了，漸凍癥靶向藥已經(jīng)在國內(nèi)獲批，我馬上就可以申請用藥了。”

“我不想死……媽媽，你要**我嗎？”

王翠云搖頭，表情不悅。

“媽才是真的幫你幸福，萬一花了錢，但是治療失敗了怎么辦？”

“媽只是不想讓你經(jīng)歷這種絕望?！?br>
“不想讓我經(jīng)歷失望....所以干脆送我**？”

我恐懼的后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盯著她。

王翠云伸手拉住我，準(zhǔn)備將我拖向墓地。

“你要為了林耀殺了我嗎！”

我咬牙暗自用力，和王翠云僵持在原地。

“你弟弟現(xiàn)在是家里唯一健全的孩子，媽媽以后只能靠他養(yǎng)老了?！?br>
“你弟弟從小就聽話懂事?！?br>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gè)不合時(shí)宜的冷笑話。

“他至今為止一天班都沒上過，怎么靠他養(yǎng)老？”

王翠云見我貶低林耀，陰沉地看著我。

“你弟弟知道在老家天天陪著我，不像你這個(gè)自私的討債鬼。”

我眼眶**，絕望的笑了。

我考上首都大學(xué)那年，是王翠云說家里沒錢供我。

我想到林耀高中也輟學(xué)，以為家里是真的窮，放棄上大學(xué)，去做了一名銷售。

我不配上學(xué)，原來是因?yàn)榱忠珱]有考上。

我咽下喉嚨里的血腥氣，一字一句地強(qiáng)調(diào)。

“我的存款都是我辛苦賺的，我就是死了也要花干凈再死！”

“我不會(huì)給他留一分一毫！”

我憤怒地看著王翠云，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不愿相信，媽媽不曾愛過我這件事。

看著我緊繃的防御姿態(tài)，王翠云語氣放軟。

“媽求你了，你也不舍得媽媽辛苦的，對不對？”

“你現(xiàn)在掙不了錢，多剩下一點(diǎn)給媽媽不好嗎，媽媽是你最親的人！”

看著王翠云的示弱，我氣血上涌。

我深吸一口氣，踉蹌著推開王翠云，準(zhǔn)備下山。

“我們以后不是家人了，媽媽。”

這是我最后一次叫**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