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很偏心。

我生日那天，家里空蕩蕩的。

哥哥卻在朋友圈里曬了九宮格蛋糕，爸媽圍著他笑。

我打電話過去，聽見對面的歡聲笑語，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為什么……我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后傳來媽媽笑嘻嘻的聲音：

“你哥哥帥啊，帶出去多有面子。你呢？小眼睛塌鼻子，要不是看你可憐，早扔了?！?br>
哥哥搶過電話，輕聲細(xì)語：

“其實你是撿來的呀，怎么還當(dāng)真了？”

我呆愣在原地許久。

從此以后，我成了啞巴。

但我依舊渴望得到親生父母的關(guān)愛，于是偷偷在網(wǎng)上發(fā)布尋親啟示。

沒想到哥哥看到后，截圖發(fā)在校園墻：“假少爺找爸媽，誰家丟的丑小孩？”

我哭了很久。

直到夜里，經(jīng)過他們虛掩的房門。

聽見哥哥的笑聲又脆又亮：

“他還真信了！真好玩！我們找人假裝他父母吧，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看他跪著求我們的樣子——”

爸爸喝了口茶：“隨你玩?！?br>
媽媽補了一句：“輕點，別太過?！?br>
我捏著門把的手指一點點松了。

……

慕梓浩動作很快。

第二天課間，他就當(dāng)著所有同學(xué)的面把我叫出去，笑嘻嘻地說：“你親生媽媽來了?！?br>
女人縮在墻角，手指攥著洗變形的衣角，結(jié)結(jié)巴巴地和我打招呼：“少，少爺好……”

“叫什么少爺啊，應(yīng)該叫寶貝兒子?！蹦借骱埔贿叴蛉?，一邊觀察著我的反應(yīng)。

我沒有說話，同學(xué)們卻圍上來大呼小叫，手機鏡頭也反著光。

“天吶慕宇川，這不是你家的保姆張媽嗎？”

“真假少爺竟然就在我身邊！”

“快快快，趕緊拍下來！”

無數(shù)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我真是小說里那個*占鵲巢，借著爸**寵愛****的假少爺。

我沒有解釋，只是看向保姆張媽說：“要做親子鑒定嗎？”

張媽慌了神，嘴唇發(fā)抖，只能看向慕梓浩。

“還做啥親子鑒定啊？慕梓浩扳過我的肩膀?qū)χＡТ埃骸弊约赫照?，你看你們這小眼睛塌鼻子，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嘛……”

自從我從鄉(xiāng)下接回來后，慕梓浩就使勁挑我毛病。

他說我丑，說我笨，說我不像爸媽親生的。

那時候我還小，只能一個勁地哭。

但其實我偷偷比對過。

六歲那年，慕梓浩拿口紅涂花我的臉，拍完照說：“丑八怪?！?br>
爸爸在沙發(fā)笑作一團(tuán)。

我哭著找媽媽為我做主，媽媽卻說：“你哥哥那么帥，驕縱點也是應(yīng)該的。”

我想不出什么話反駁，只能看著鏡子，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睜大。

那時我在想，是不是眼睛和哥哥一樣大后，我就能變帥氣，就能得到爸**喜歡呢？

十歲的時候，哥哥又撕了我滿分試卷。

我哭著想拼回去，媽媽路過時說：“你哥哥長得帥，你讓讓他?！?br>
十二歲生日，我假裝離家出走，幻想著爸媽發(fā)現(xiàn)我沒回家后會來找我。

結(jié)果一直到深夜，都沒有人找我。

我又冷又餓，只能灰溜溜地回家了。

到家時，他們正給哥哥拍跳街舞的視頻。

“在外面玩野了吧，還知道回來？”爸爸頭也不抬。

我下意識反駁：“我沒有在外面玩……”

哥哥笑著打斷我：“弟弟，我親眼看著你跟幾個同學(xué)去游戲廳的?！?br>
我知道他在污蔑我，但我拿不出證據(jù)，只能渾身顫抖地說沒有。

“行了，哥哥還會污蔑你不成？”爸爸不耐煩地說道。

我的肚子叫了一聲又一聲，張媽才**手說：“不好意思啊二少爺，剩下的飯菜喂狗了……”

我餓得厲害，輕聲問：“能煮碗面嗎？”

“不行?！卑职致曇衾溆?，“你哥身子弱才吃宵夜，你比什么？”

“可是……”我想要辯解。

卻被媽媽打斷：“自己玩的野忘記時間怪誰，快滾回房間?！?br>
半夜，哥哥打開我的房門，故意把薯片咬得“咔哧咔哧”響。

我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