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勿思純,勿念他
法國的第三個圣誕節(jié),我牽著女兒的手,挨家挨戶討糖。
她拿著滿手的果糖,笑出兩個小梨渦。
可轉頭遞糖的瞬間,女兒沒了。
下一秒,手機震動。
只有一個定位和一行字:要女兒,來這。
黑漆漆的房子里飄著圣誕歌。
我小心翼翼喊著女兒的名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燈亮的瞬間,我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那個自以為是的**,沈星。
他穿著圣誕老人的衣服,咧嘴唱著《圣誕快樂》。
唱完后,他走到我面前貼上來,下巴抵著我的肩:
“純純,圣誕快樂,禮物喜歡嗎?”
我猛地推開他,眼淚呼之欲出:“琪琪呢?”
“送機場了,現(xiàn)在應該上飛機了?!?br>
他笑,“純純,我已經不愛她了,我們回國……”
“夠了!”巴掌落在他臉上,我紅著眼嘶吼:
“當初是你承諾我愿意給琪琪一個完整的家,可最后**害我們遠走他鄉(xiāng)的,就是你!”
……
“沈星!琪琪有幽閉恐懼癥!”
男人愣了愣,微微皺了皺眉。
彩帶飄落在他頭上,反射出眼睛里的淚光。
他輕輕邁著步子朝我走來,手落在我的胳膊上。
一臉不可置信:
“你說什么?琪琪她有幽閉恐懼癥?”
還沒等我開口,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揚。
眼神里那份擔憂盡數消散。
“周思純,把她送回國我也是為了你好,反正她也不是我親生的,就算幽閉恐懼癥又如何?”
他伸出手,把我拽進了他的懷里。
用自以為為我好的口吻說:
“純純,那個女人我已經跟她離婚了,只要你回國,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br>
“不要再自以為是不聽話了好嗎?琪琪本來就不是我的孩子,就當我們扯平了?!?br>
我冷笑一聲,推開了他。
當年琪琪第一次叫他“沈爸爸”時,他也曾笨拙地戴上圣誕帽逗她。
他抱著琪琪轉圈,對我說:“你看,我們這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那時的溫情,如今想來,像淬了毒的蜜糖。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內心泛起一陣苦澀。
他愣住了,歪著頭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沈星,琪琪她是我的孩子,你惡意帶走她,就是綁架?!?br>
“這是要進監(jiān)獄的知不知道!”
我氣的吼出了聲,手抖的不成樣子。
說完,我轉過了身,往機場的方向跑去。
沈星下意識揪住了我的衣角。
“周思純,你又在鬧什么脾氣?我說了會把琪琪安全送回國的?!?br>
“難道你連我都不信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自以為是的樣子。
笑出了聲。
然后伸出手,就把棉襖脫在了地上。
里面,只留下了一件薄薄的打底。
我抬了抬眉開口:“想要?拿去。”
他留不住我。
我沖進大雪紛飛的街道上。
冷的我直打顫。
華麗的街角,熱熱鬧鬧的。
今天是圣誕節(jié)。
法國最浪漫的一天。
可我的女兒,沒了。
人來人往的,我不能坐車,只能跑去機場。
中途鞋子跑掉了,我只能赤著腳在地上奔跑。
嘴上不停的喊著:“琪琪,我的琪琪?!?br>
“等著媽媽?!?br>
冷氣吹進我的嘴里,讓我全身都開始發(fā)冷顫。
甚至到最后,我只能用意念拖著自己的身體往前走。
不知什么時候,我昏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是我跟沈星剛開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