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風(fēng)雪里長眠,他在回憶里愛人
老伴得了阿爾茨海默癥,卻只記得他的初戀。
他把我的胰島素倒進(jìn)下水道,說那是毒藥,有人要害他的“蘭妹”。
我的親生兒子為了討好父親分家產(chǎn),把那個叫蘭妹的老**接回了家。
他們其樂融融,我像個保姆一樣伺候著這一大家子。
除夕夜,老伴突然發(fā)狂,說我偷了蘭妹的玉鐲子。
他舉起拐杖狠狠砸向我的頭:
“滾出去!這是我和蘭妹的家!”
兒子冷眼旁觀,還在剝著橘子喂那個女人。
我被趕出家門,流落在零下十度的街頭。
第二天清潔工掃雪時,發(fā)現(xiàn)了一具凍僵的老****,手里還攥著一張全家福。
那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
也是最大的笑話。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聲震天響。
我系著油膩膩的圍裙,端著最后一道紅燒魚上桌。
熱氣騰騰的,卻暖不了這個家冰冷的空氣。
餐桌主位上,坐著我的老伴李國強(qiáng)。
他穿著嶄新的唐裝,那是半個月前我給他買的。
此刻,他正一臉慈愛地看著身邊的女人。
王蘭。
他的初戀,那個讓他念念不忘了一輩子的“蘭妹”。
兒子李浩正殷勤地給王蘭剝蝦。
“蘭姨,嘗嘗這個,這蝦新鮮?!?br>
李浩笑得一臉褶子,比對我這個親媽還親。
我擦了擦手,剛想拉開椅子坐下。
“??!”
王蘭突然尖叫一聲,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捂著左手手腕,眼淚說來就來。
“國強(qiáng)哥,我的鐲子...那個滿綠的翡翠鐲子不見了!”
李國強(qiáng)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猛地轉(zhuǎn)頭,死死盯著我。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殺父仇人,而不是相伴四十年的發(fā)妻。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賊婆娘!”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解釋。
“老李,你胡說什么,我一直在廚房做飯...”
“還敢狡辯!”
李國強(qiáng)根本不聽,抄起桌邊的實(shí)木拐杖就砸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拐杖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我的額角。
劇痛瞬間襲來,溫?zé)岬囊后w順著眉骨流下,糊住了我的左眼。
我眼前一黑,差點(diǎn)栽倒在地。
“媽!”
我聽見李浩喊了一聲。
心里剛升起一絲希望,以為兒子會心疼。
結(jié)果下一秒,李浩皺著眉,一臉嫌棄。
“媽,你年紀(jì)這么大了,怎么手腳還不干凈?”
“那是爸送給蘭姨的新年禮物,你嫉妒也不能偷啊。”
“快拿出來,別讓爸生氣?!?br>
我的心,比額頭的傷口還要疼。
那個鐲子,明明是我攢了一輩子的錢,準(zhǔn)備留給孫女的嫁妝。
什么時候成了李國強(qiáng)送給王蘭的禮物?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聲音都在發(fā)抖。
“浩浩,那是給囡囡的...”
“閉嘴!”
李國強(qiáng)像條**一樣咆哮,又要舉起拐杖。
“這是我和蘭妹的家!你這個壞女人,給我滾出去!”
“滾!別臟了蘭妹的眼!”
王蘭縮在李國強(qiáng)懷里,假惺惺地勸。
“國強(qiáng)哥,別動氣,小心身體。姐姐可能只是一時糊涂...”
這一聲“姐姐”,聽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李浩站起身,不是來扶我,而是走到了大門口。
他一把拉開防盜門。
冷風(fēng)夾雜著雪花呼嘯著灌進(jìn)來。
屋里的暖氣瞬間散了一半。
“媽,你去外面冷靜冷靜吧?!?br>
“等你想清楚鐲子在哪,再回來。”
李浩的聲音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李國強(qiáng)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硬生生把我往外推。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個病人。
“滾!永遠(yuǎn)別回來!”
我被推出了門檻,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樓道的水泥地上。
“砰!”
大門在我身后重重關(guān)上。
隔絕了里面的燈光,也隔絕了那一桌我忙活了一整天的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