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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來,雪太深
被醫(yī)院宣判可以回家等死那天,我在街角撞見了恨我入骨的前妻。
她還是那么光鮮亮麗。
而我衣衫襤褸,滿臉塵土,在她面前像個乞丐。
她目光掃過我腳邊裝滿塑料瓶的尿素袋,嗤笑一聲。
“還沒死呢?命可真硬?!?br>
“身上背著一條人命的感覺,沒忘吧?”
我下意識攏緊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想遮住手臂密密麻麻的**。
怎么會忘呢?
我被折斷的手指,身體少的一顆腎。
都在提醒我曾經(jīng)做錯的事。
我平靜地抬起了頭,嗓音輕飄飄的。
“你很想讓我死?”
姜挽月沒回答,臉上渡了層冰霜。
快了。
她不會知道,她對我的每句詛咒都快實現(xiàn)了。
......
“裝什么可憐?”
姜挽月抿緊嘴,聲音微顫著。
“在你殺了池野養(yǎng)母的那天,就應該想過這樣的下場!”
“你根本不知道,池野這三年是怎么活下來的?!?br>
她的話讓我離開的步子停頓下來。
原來這么多年過去,她始終認為,我才是那個****。
無論我怎么解釋,無論我怎么哀求。
她永遠都不會信我。
我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
“關我什么事?”
姜挽月見我這副態(tài)度,抬起腳將我身旁的塑料瓶踢飛。
在我彎腰撿起時,高跟鞋的鞋跟用力踩在了我的手背。
疼痛隨著手背蔓延到心臟。
“疼嗎?這點疼痛哪里比得上阿野受的苦。”
“宋聞舟,他是你親弟弟,你為什么要這么對他?!?br>
姜挽月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耳邊逐漸模糊。
啪嗒。
溫熱的鮮血從我鼻間流出。
滴落在姜挽月白色的高跟鞋上。
她那些諷刺的話語,瞬間停在了嘴邊。
我胡亂地擦拭著不斷涌出的血,滿臉都是,很丑。
在掙脫了她的束縛后,我才搖搖晃晃起身。
“我沒做過的事,我為什么要承認?!?br>
“姜挽月,你逼我逼得還不夠嗎?”
那些破碎的片段不斷在我腦海中閃回。
刺眼的血泊,父母墜樓的身影,背負了五年莫須有的罪名......
而這些,都是拜姜挽月所賜。
氣氛有些凝固,只剩下姜挽月胸口起伏的呼吸聲。
她嫌惡地拉開和我的距離,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
****響了起來。
姜挽月看了一眼備注,原本緊繃著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宋池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阿月,什么時候回家?我身體有些不舒服?!?br>
她收斂了所有的脾氣,連回答的聲音都變輕了不少。
“你猜我遇見了誰?宋聞舟,害死你養(yǎng)母的兇手。”
我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緊。
后面的那些話我不打算再聽,拿起尿素袋準備離開。
在我轉身的時候,姜挽月伸手用力掐住了我的手腕。
她冷眼看著我。
“跟我回去?!?br>
“你還欠池野一條命?!?br>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一疊現(xiàn)金,扔到我臉上。
紅色的鈔票順著我的頭頂,飄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欠了一**債,反正只要有錢,你什么都能干?!?br>
“一天一千,我買你的時間?!?br>
她雙手抱臂,似乎認定我一定會接受。
我盯著地上那些沾滿塵土的鈔票很久。
隨后蹲下身,一張張攥緊,塞進了口袋。
我的時間不多了,也不需要錢治病。
唯一的遺憾就是,爸**骨灰到現(xiàn)在也沒能安置。
這一千塊錢,再加上五年里攢下的。
足夠了。
“好?!?br>
姜挽月鄙夷的譏笑聲,輕飄飄地落進我耳邊。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