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舟渡我以深冬
和陸之舟離婚后的第三年,我和他再次見面了。
他是我再婚丈夫的**律師。
而我,是個被家暴到需要訴訟離婚的,家庭主婦。
片刻的沉默后,他先開了口:
“這就是你當(dāng)初不惜一切要離開我,所求的生活?”
我沒有回答,只是在沉寂中向法官提交了撤訴申請。
他一把奪過我的申請書,死死按住,眼底盛滿了滔天怒意。
“周桐意,只要你說你后悔了,這場官司,我讓你贏!”
我垂下眼,固執(zhí)地在確認(rèn)撤訴的簽名處按下了手印。
他不知道,我早就贏了。
從決定離開他那一刻起,我就贏回了自己。
……
我坐在原告席上,指尖冰涼。
陸之舟冷靜的聲音自對面?zhèn)鱽怼?br>
“我方認(rèn)為,原告周桐意指控的家庭暴力并不成立,原告本身情緒敏感,對婚姻生活適應(yīng)不良,可能存在夸大事實的傾向……”
聞言,我抬起眼,撞進(jìn)了陸之舟的視線里。
三年未見,他真的變了很多。
早已不再是當(dāng)年溝通困難的自閉癥男孩了。
更可笑的是,他用我當(dāng)年親自教會他的法條,將我定義成了一個沉溺情緒的瘋女人。
被告席,丈夫的嘴角得意的勾起。
法官敲了下法槌,目光轉(zhuǎn)向我。
目光觸及到我眼角和嘴邊的青紫,法官的目光劃過一絲不忍。
“原告周桐意,你是否堅持離婚訴求,和指控張昊的家庭暴力?”
即使不用回頭,我也能感覺到陸之舟的目光。
是那樣的復(fù)雜,沉重。
我更清楚,他剛才的指控,無非就是在等我承受不住壓力,主動向他低頭罷了。
可我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平靜開口:“法官大人,我申請撤訴?!?br>
觀眾席頓時嘩然。
張昊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垂下眼,避開所有視線。
“之前的指控,的確是我情緒激動下的誤解,所以,我撤訴。我愿意再給他一次機(jī)會?!?br>
“周桐意!”
我聽見一聲壓抑著怒意的低吼。
是陸之舟。
他幾乎要站起來,被身邊的同事按住了手臂。
我看向他,眼神平靜的像一灘死水。
我不明白,他在憤怒什么?
這不就是他想要看見的嗎?
為什么現(xiàn)在,他又要為我的悲慘遭遇,做出一副惺惺作態(tài)的憐憫模樣?
休庭間隙,我經(jīng)過走廊,卻被陸之舟攔住。
他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這就是你當(dāng)初不惜一切要離開我,所求的生活?”
我面色如常。
“陸律師,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現(xiàn)在是被告方的律師嗎?我撤訴,對你來說是好事,不戰(zhàn)而勝,不是嗎?”
陸之舟臉色鐵青,卻如雕像一般立在原地,沒有半分想讓開的意思。
我知道拗不過他,干脆拿出那份早已準(zhǔn)備好的撤訴申請,低頭開始簽字。
他猛地伸手按住,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桐意,只要你說你后悔了,這場官司,我讓你贏!”
我看著他眼底的猩紅,忽然覺得無比荒誕。
“陸律師,比起被張昊家暴,那個三年前不知好歹非要留在你身邊的周桐意,更應(yīng)該后悔?!?br>
“這場官司,我自己會解決。如果你非要插手,那么我會選擇撤訴。”
陸之舟僵在原地,錯愕的看著我簽完字,遞給他。
然后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朝著調(diào)解室走去。
他不明白,從他身邊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jīng)贏回了自己。
這場官司的輸贏,早已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