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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死于那年蟬鳴時
十八歲那年我為救陸澤遠被混混拖進小巷,再醒來時衣不蔽體,頭部遭受重創(chuàng)。
醫(yī)生診斷我智力退化,**被搗爛且肛腸撕裂終生要與糞袋為伴。
陸澤遠跪在我家門口發(fā)誓照顧我一輩子。
為此他修改志愿,放棄重點大學只為留在本市陪在我身邊。
**媽也保證拿我當親女兒,法定年齡一到就讓我們領證。
因為我的拖累陸澤遠放棄名校保研,陸家父母也因為常年照顧我心力交瘁。
終于在我到了法定年齡后,陸阿姨哭著把一包粉末拌進蛋糕。
“不是說最多活三年嗎?難道真要禍害我們家一輩子?!?br>
我不懂什么是禍害,指著蛋糕問。
“是不是吃完這個就能嫁給阿遠了?”
……
我盯著蛋糕眼里放光,陸阿姨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小初……”
我咧開嘴笑,帶起嘴角長好的爛瘡又重新撕開,痛得吸氣。
“阿姨,陸澤遠說吃完四個生日蛋糕,我們就能結婚了。”
“小初數(shù)著呢,這就是**個?!?br>
陸阿姨不再猶豫,把蛋糕遞給我,還不忘囑咐我吃干凈。
我正要狼吞虎咽,陸澤遠沖上前,打掉我的蛋糕,他眼里都是疲憊。
“媽,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你還要我失去你和爸嗎?”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種開關,陸阿姨猛然指著我抬高聲音。
“一條命大不了我賠給她就是了,可你攤上這個禍害你怎么辦?”
陸阿姨哭得聲嘶力竭,陸澤遠拍著她的后背順氣,沒人指責我,也沒人理我。
我卻感受到一種被驅離的痛苦,轉身就跑,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我跑到力盡,才反應身邊的一切我都不認識了。
只能呆呆地坐在公交站,希望下一個下車的人是陸澤遠。
一直等到天黑。
“小初,你怎么在這?”
突然冒出來的人是林姰,我腦子雖然笨,但陸澤遠提過很多次的人,我還是會記得。
她是文科里最厲害的工科女,陸澤遠是工科里最浪漫的文史男。
兩個人即歡喜冤家又是金童玉女,陸阿姨提起她們總是笑得合不攏嘴,那種笑容她從不會對著我。
此刻,林姰帶我在咖啡店買了塊蛋糕,循循善誘。
“你能聽懂對不對?”
我不敢抬頭看她,低頭摳手,像做錯事的孩子。
她攪了攪面前的咖啡,游刃有余開口。
“師兄可以全獎留學,你知道嗎?!?br>
嗯,所以呢,我繼續(xù)低頭摳我的手指。
“但是他又決定不去了,你猜為什么?”
我搖搖頭,陸澤遠經很久不跟我說這些了。
“是因為你,天之驕子為了個傻子一次又一次妥協(xié),你其實很得意吧?!?br>
我氣鼓鼓看著她,大聲解釋。
“我不是傻子,醫(yī)生說我是能好的,小遠去哪我就去哪?!?br>
面對我的冥頑不靈,林姰突然爆發(fā)。
“徐初,你放過師兄吧,你到底要把他家害成什么樣才罷休?”
“當年的事是你自愿的,師兄也是受害者,你裝什么無辜?你要是有點良心,就早點**吧?!?br>
死,這個字不是我第一次聽見。
上個月陸澤遠過生日,他喝了小麥果汁后又哭又笑問我。
“徐初,你怎么還不死呢?”
等他清醒,緊張地問我有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
我搖搖頭甜笑。
他長舒一口氣離開,眼里還有一絲失望。
這不是什么奇怪的話。
如果這是他的生日愿望,那我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