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3日，天氣陰，心情很糟。

小城劉家洗浴中心隔壁院的獨棟小樓三層最中心的房間里，一個臉上有**的油頭眼鏡男正坐在電腦桌前，手指不停的在鍵盤上敲打，眼神專注。

“**——”門被敲響，傳來因變聲期而導致公鴨嗓的青澀男聲。

“哥哥，吃飯了！”

是劉燃小八歲的弟弟——劉燁，目前上初二，是一個開朗可愛的男孩，劉燃很喜歡這個***。

“好，我知道了?！?br>
劉燃將碼好的稿子保存，確認無誤后給自己披上一套寬松且厚實的黑色睡衣外套，打了個哈欠，踩著拖鞋，慢悠悠的下樓，姿勢有些怪異，總往左邊偏。

樓下的聲音非常吵鬧，刷手機視頻的聲音放到了頭，還有電視里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一大早就要承受魔音攻擊，劉燃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卻對餐桌前的兩位重量嘉賓——爺爺劉老先生、奶奶付老**完全沒有辦法。

劉燃：“早，爺爺奶奶?！?br>
二老對劉燃的問候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刷著手機，劉燃也不在意，聳聳肩去拿自己的早餐。

今日的早餐很簡單，煎蛋、棒子米粥、饅頭和醬香小咸菜。

劉燃自動忽略了棒子米粥，選擇了饅頭和小咸菜。

將饅頭掰開，夾入煎蛋和小咸菜，煎蛋被淋上了一圈醬油，邊緣有些微焦，嚼起來很脆，小咸菜脆嫩爽口，在咸味的刺激下味蕾大開。

劉燃不禁加快口中咀嚼的速度，又咬了一大口，滿足得瞇起眼睛，臉頰上的兩坨肉鼓囊著。

“噔噔噔——”樓上傳來歡快的腳步聲，劉燃不用猜也知道是劉燁。

他穿著小黃鴨睡衣，嘴角上還粘著沒擦掉的牙膏沫，一縷被淋濕的頭發(fā)仍頑強的翹起，看來今日劉燁的完美發(fā)型失敗了。

“哥哥！

早上好！”

“嗯，早?！?br>
在劉燁搬凳子坐到劉燃身邊時，劉燃己經(jīng)替他將饅頭夾好餡料，說來也真是有趣，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兄弟的口味倒是出奇的一致。

劉家雖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但劉燃和劉燁和坐在對面的爺爺、***感情并不怎么好，完全是尊重但不愛的態(tài)度。

“老二家的，給我盛碗粥，要稠的?！?br>
在廚房忙活的馬女士聽到劉老先生中氣十足的話，用手在圍裙上抹了幾下，接過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金**的大棒子米多到幾乎要從碗沿掉下去。

劉老先生是一個老年“戰(zhàn)斗家”，臟亂差是他的代名詞，據(jù)說他那口只剩下牙根子的，比地獄還可怕的嘴，這輩子只刷過三次牙，每年洗澡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似乎年輕時的經(jīng)歷讓他對世界失去了感受愛與包容的能力，他對世間的一切都抱有極大的惡意，總是以最壞的一面來審視家里的每一個成員，在飯桌上的話題總是圍繞著吹噓自己年輕時期的豐功偉績（真假尚未得知），熱衷于捧紅自己的大兒子（劉燃劉燁的大伯父）對劉燃劉燁的成長不聞不問還總是指手畫腳，經(jīng)常莫名其妙的打壓他們二房一家。

付老**，劉家作風督察第一人，身懷一堆有害身心健康的窮講究，平時不注意，逢年過節(jié)總要擺譜，愛占**宜卻總吃大虧，碎嘴子傳瞎話導致大房二房吵架打架不斷，最后鬧到分家。

她是保健品最忠實的擁護者，亂吃藥的結(jié)果就是腎結(jié)石，不過為了完美宣揚自己的“優(yōu)良品德”，即使疼痛難忍也倔強的要去坐免費電椅。

付老**堅信坐電椅能凈化血液。

劉燃不理解，但尊重。

劉燃也算是家有薄產(chǎn)，不去追求高昂的奢侈品也算吃喝不愁，有“家族企業(yè)”——在倒閉邊緣不停徘徊的劉家洗浴中心兜底，劉爸開出租外加自己寫網(wǎng)文小有名氣，日子雖平淡卻也過的舒心。

“啪！”

劉老先生夾完咸菜，將筷子猛地拍在桌子上，嚇得桌上其余西人紛紛放下手中的餐具。

“你說說你，不上大學也就算了，整天窩在家里，也不出去打工給家里節(jié)省開銷，像什么話！”

劉老先生那張灰蒙蒙的黑臉上的眉頭緊緊皺起，細看能發(fā)現(xiàn)眉心處都因他常年皺眉而有了一道勾。

劉燁剛要開口反駁，劉燃一把拽住劉燁的手讓他不要自討沒趣，畢竟劉老先生的脾氣堪比三十頭倔驢，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回心轉(zhuǎn)意。

“快吃飯吧。”

馬女士見氣氛不對，心道這劉老先生怎么一大早上就這么暴脾氣，真是讓人受不了。

“你給我閉**這個臭嘴！”

劉老先生脾氣上頭了根本不管不顧，指著馬女士的臉就破口大罵。

“你給我把手放下！

不敢在外面耍驢就窩里橫是吧！”

付老**看不下去了，拉過劉老先生的手用力按下去，腳用力抵住桌子腿生怕劉老先生一個不順心如意就將桌子掀翻。

劉老先生見劉燃不回話，氣急反笑，兩手搭在卓沿，用力！

其余西人腳下也在暗暗發(fā)力，就這樣僵持了整整五分鐘。

“還吃不？

不吃回老大家讓他們養(yǎng)著你們！

別在這兒沒事找事！”

劉爸穿著一件墨綠色軍大衣，帶著室外的冷氣走進客廳，見主座上耷拉著臉的劉老先生和低著頭的劉燃，因賺到錢的喜悅瞬間煙消云散。

一聽到去“老大家”這三個字，劉老先生立刻將要掀桌的手放下，付老**的臉也綠了。

當初大房二房鬧分家，劉老先生自以為最愛老大，想讓老大一家照顧，可誰曾想，一向乖順的大兒子竟然在一夜之間變了樣。

眾所周知，大房是尹女士當家，尹女士年輕時的所作所為先暫且不提，但她的人生格言非常有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尹女士不是君子，所以她報仇也不用十年，半年后就開始操作。

為報當年劉老先生當著所有客人的面（包括尹女士的父親尹老先生）說她不好不好之仇，買了好幾百斤的大白菜。

各種白菜的做法做了個遍，清油少鹽，讓重口慣了的兩位老人苦不堪言，**了一年后讓劉爸一家接了過去。

檢查身體時，醫(yī)護人員都驚呆了，忙抓住付老**的手問：“老**，您家是不是條件不好啊，您這都眼中營養(yǎng)不良了啊！”

劉老先生的臉瞬間綠了，付老**平時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

劉燁辣評：惡人自有惡人磨。

劉燃也不喜歡尹女士，在劉燃小時候經(jīng)常聯(lián)合付老**擠兌馬女士，美其名曰：給新媳婦點顏色瞧瞧。

什么在坐月子期間給吃煎餅果子啊、吃完飯連雞骨頭都要收拾干凈......這些事還是劉燃和劉燁的姥姥徐老**喝醉發(fā)牢騷時和他們透露的。

徐老**是個脾氣超好，心善的大好人，從來不對人發(fā)脾氣，當時可是用她必生最臟的話語將劉老先生和付老**罵了個遍。

好在劉爸是真的非常非常愛馬女士，不然馬女士在劉家的處境就會是雪上加霜。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壞處就是積累怨念，最后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爆發(fā)爭吵，最后上升到打架。

劉燃很疲憊，他有點想逃離這里了。

飯后，劉燁跑上樓與他的平板做伴，劉燃留在餐廳幫馬女士收拾殘局。

打開水龍頭，等涼水變熱后劉燃將餐具洗好碼放整齊，看見馬女士在切肉，看顏色和紋理，像是牛肉。

“媽，今天中午吃牛肉？”

劉燃舔舔嘴唇，有些期待。

馬女士的廚藝非常好，數(shù)年如一日的煎炒烹炸，千錘百煉，帶有家的味道的飯菜一首很好的滋養(yǎng)著家里每個人的身心。

“不，這是明天中午吃的。

你大姨姥邀請**姥去A城小住幾日，明天我和**去送**姥?！?br>
馬女士手上的動作不停，將牛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

“嗯，我會幫忙熱飯。”

劉燃有些失望，父母不在家，劉燃一般不會和劉老先生、付老**一起吃飯的，因為他們總會借此機會對劉他進行瘋狂輸出。

“老登！

給我聯(lián)網(wǎng)！”

劉燁抱著平板跑進廚房。

“慢點！

小崽子！”

劉燃笑罵道，拿過平板開始聯(lián)網(wǎng)，家里Wifi的密碼劉燁永遠記不住。

“不許這么說你哥！”

馬女士怒瞪劉燁，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

劉燁調(diào)皮的吐了吐舌頭：“哎呦！

老媽，我錯啦！”

馬女士將切好的肉放進不銹鋼盆中：“明天我跟**出門，你和你哥在家乖乖的，要聽你哥的話?！?br>
劉燁拉著馬女士的圍裙晃啊晃：“媽，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馬女士無情打斷了劉燁的“施法”：“NO，是去你大姨姥家，帶不了你。”

“哥，那你能帶我去吃烤肉拌飯嗎？”

劉燁別過頭看向劉燃，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當然...”劉燃壞心思的拉長音調(diào)：“不能！”

“?。。?！

不嘛！

不嘛！

我饞了好久了——！”

劉燁拖長尾音，夾著嗓子，甜膩膩的說著。

說實話，變聲期的公鴨嗓夾起來真的...好難聽。

哥哥哥哥！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劉燁雙手搭在劉燃的腰間用他的小腦瓜不停的蹭著劉燃的后背，這是他從小到大慣用的撒嬌方式。

“行了，你哥那是逗你的，劉燁別煩你哥了，你哥還要寫稿子賺錢呢！

你來給我扒蒜！”

馬女士將一袋大蒜丟進劉燁懷里。

劉燁雙眼放光，十分雀躍：“真的假的？”

劉燃憋笑：“真的?！?br>
劉燁：“好耶?。?！

老登你最好了?。。　?br>
劉燃：“唉...討好時才是絕世好哥，目的達成后我就又是老登了?！?br>
劉燁：“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