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跟祝辭相遇，是五年后的省醫(yī)院樓下。

我?guī)Ъ磳⑹中g(shù)的母親散步，他陪妻子產(chǎn)檢。

他惡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掃向母親。

“恭喜??！黑心事兒做多了，終于報應(yīng)到自己身上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就輕嗤一聲攬著妻子離開。

當(dāng)天夜里，母親就失蹤了。

我找到她時，她渾身血污，食指和大拇指血淋淋掉在地上。

祝辭望著我笑得格外痛快。

“這個老**害死我媽，我砍她幾根手指怎么了？”

我把母親背下山，可她的傷口被感染，當(dāng)天夜里就去了。

我主動約了祝辭，把刀子**他胸口。

“你害死了她，我就得殺了你。”

......

祝辭沒想到我會這么做，眼里掀起驚濤駭浪。

我握緊刀柄，想再給他致命一擊，他卻瞪著血紅的雙眼一拳拳砸在我小腹上。

腹部陣痛傳來，他又一腳將我踢開，我順著草坪滾了下去。

他撐著身體指著我破口大罵：

“早知道她死得這么快，我就該砍掉她的雙手雙腳，讓她跪在我媽墓前求饒。”

“她這種**骯臟的**女，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抵消不了她的罪孽。”

“我早該想到的，她是**，你身上流著她的血，你就跟她一樣骯臟，一樣上不得臺面?！?br>
明明五年前分開時，我恨透了他，他也恨不得殺了我。

可現(xiàn)在他那些謾罵傳入耳中，我的心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抽痛。

烏泱泱一群人將他圍住，保鏢朝我而來，他厲聲喝住。

“回來！”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br>
很快四周就恢復(fù)平靜，要不是后腰和小腹一陣又一陣的鈍痛，我差點就要以為一切只是大夢一場。

我像條奄奄一息的喪家犬躺在草地上，****的雪花旋轉(zhuǎn)而下，很快就融在我臉上。

五年，足夠我查清楚當(dāng)年的真相。

卻不夠祝辭釋懷。

極致的冷過后，全身竟開始燥熱起來。

我知道這只是死前的錯覺。

或許這樣死掉，也算是一種解脫。

“周扶漪……”

“扶漪……”

有人在喊我，聲音越來越近。

再次醒來時，是在出租屋樓下的診所。

“周扶漪，以后真要尋死，求你至少離我八千里?！?br>
“太近了，我克制不住，還是會去給你收尸。”

蘇芷捻了捻我的被角，沒好氣喋喋。

她是我大學(xué)的室友，也是我的摯友。

我輕笑，認(rèn)真道：“我的***密碼是學(xué)號前綴，可別忘了。”

“等我哪天真的死了，還是得麻煩你，把我善后?！?br>
“畢竟除了你，就真的沒有人愿意管我了?！?br>
她立馬急了，輕輕打在我胳膊。

“不是，你真尋死??？”

“我的白血病復(fù)發(fā)了?！?br>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淚滴倏然從她眼眶滑落，她連忙轉(zhuǎn)過了頭去。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等著她平復(fù)情緒。

半晌她才轉(zhuǎn)過身，拿起桌上的蘋果埋頭削著。

“你去見他了？那個你不愿提起的男人?！?br>
“跟我說說他吧。”

“我很好奇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值得你浪費十幾年。”

蘇芷大學(xué)畢業(yè)后去了冰國留學(xué)，所以我跟祝辭糾纏最嚴(yán)重的那幾年，她是沒有在場的。

甚至連祝辭她也從沒見過，只是隱約知道些我跟他的傳言。

我和祝辭的故事該從哪里講起呢？

從十五六歲情竇初開，他在混混手里幫我搶回生活費？

或者十八歲我被診出白血病，***抑郁**？

還是二十二歲重逢，我孕三月時，他卻跟另一個女人在沙發(fā)上交頸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