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我一朝穿到了二十三歲。

彼時我在婚紗店上班，準(zhǔn)備接待一對要結(jié)婚的情侶。

店門開，我機(jī)械式地迎上去，卻在看到那張臉時愣住了。

——是裴牧云，我的初戀。

他身邊站著個笑容甜蜜的女孩，大方炫耀：“我們在一起五年了?！?br>
五年。

原來在這五年里，他的人生早已翻篇。

十八歲時說要永遠(yuǎn)在一起的男孩，如今眼中再也沒有我的位置。

而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

“老公，我們?nèi)ピ嚮榧啺??！?br>
女孩親昵地往他身側(cè)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動作里藏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裴牧云抬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發(fā)頂：“好，你慢慢挑，喜歡就都試試，不著急?！?br>
這一幕像根細(xì)針，猝不及防扎進(jìn)眼底，澀得我?guī)缀醣牪婚_眼。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對我——

生理期冒雨跑三條街買衛(wèi)生巾；我發(fā)燒時守在床邊一夜未眠，每隔半小時就摸一次我的額頭；我被造謠，他敢和比他高半個頭的同學(xué)打架，嘴角掛著傷還逞強(qiáng)說“沒事”。

可如今，這份獨屬于我的溫柔全給了別人，我的心像被生生剜走一塊，空落落的地方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季小姐，麻煩幫我推薦一下。”

女孩掃了眼我的工牌，嘴角噙著禮貌的笑，眼神卻不經(jīng)意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用力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取下一件婚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件很適合您，腰線設(shè)計能襯得身形更勻稱?！?br>
“老公，你覺得呢？”

她轉(zhuǎn)頭望向裴牧云，眼里滿是期待，頭還輕輕歪了歪。

裴牧云的目光在我臉上像蜻蜓點水般掠過，隨即移開落在她身上，語氣軟得不像話：“你穿什么都好看。”

這句話，曾是我青春里最動聽的告白。

青春期的我腿型彎曲、皮膚粗糙，滿是容貌焦慮，是他每天放學(xué)路上牽著我的手，說我笑起來有梨渦最好看。

是他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給我買裙子，一遍遍告訴我“你是最好看的女孩，不用羨慕別人”。

試衣間的門反復(fù)開合，裙擺掃過地面的聲響，像在反復(fù)撕扯我的回憶。

趁女孩換衣服的空檔，他猶豫著走到我身邊，刻意拉開半步距離，壓低聲音：“書凝，當(dāng)年的事，對不起?！?br>
當(dāng)年的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一頭霧水。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他輕嘆一聲，眼神躲閃著不愿與我對視，“但那天我真的喝多了，才會……而且要不是為了攢錢給你買十九歲生日禮物，我也不會去夜店兼職。”

頓了頓，他眼神忽然柔和了些，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可是書凝，我要謝謝你?！?br>
“要不是那次意外，我怎么會遇到蘇怡？她是我的真愛，是我這輩子最想娶的女人?！?br>
轟——我的世界瞬間崩塌。

原來我們兩年的相愛，不過是他遇見“真愛”的墊腳石。

我慌忙給同事遞了個眼神，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這片窒息的空間，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

鏡子里，映出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皮膚光滑細(xì)膩，身形勻稱挺拔，是年少時拼盡全力想成為的模樣。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成為更好的自己時，會弄丟這輩子第一個拼了命去愛的人。

手機(jī)突然跳出消息：“書凝，下午給你點了你最愛的熱奶茶，等我回去好好陪你?！殖俊?br>
林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