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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迷途
上一世,春日圍獵。
柳如煙一箭定乾坤拔得頭籌。
皇后一句 “好生養(yǎng)” 的夸贊,竟成捆縛她半生的枷鎖 。
她被賜婚給皇后胞弟傅恒。
婚后的日子,是無盡的冷待與忽視。
她終是看清,傅恒心中只有江婉。
他恨她拆散了自己與江婉。
恨江婉因這樁婚事郁郁成疾。
叛軍破城那日,烽火漫天。
傅恒毫不猶豫護著已為**的江婉出逃。
將她與一雙稚子棄于刀光劍影里。
她拼盡最后一絲氣力護住孩子,自己卻倒在亂兵刀下。
再次睜眼,仍是那片圍獵場,箭矢即將命中獵物。
這一世,她驟然勒馬,刻意從馬背上狠狠摔下,
手骨碎裂的劇痛中,她眼底只剩決絕。
這正妻之位。
這怨偶姻緣。
還給他們便是。
箭簇擦著赤狐尾尖釘進雪地時,柳如煙聽見自己腕骨碎裂的脆響。
比前世叛軍的馬蹄聲更清晰。
身下的“踏雪”受驚人立而起。
她順勢向后倒去。
墜**瞬間,斜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動了。
傅恒玄色騎裝在雪地里泛著冷光。
他下意識伸來的手停在半空。
鳳眸里的愕然像投入寒潭的石子。
轉(zhuǎn)瞬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柳小姐!”
侍從的驚呼混著手骨傳來的悶痛,讓她眼前發(fā)黑。
真好,這樣一來,春狩頭籌便只能是江婉的了。
這一世,她再也不**傅恒了。
太醫(yī)院的金瘡藥泛著苦香。
柳如煙裹著層層紗布回到獵場時,圣諭剛下。
明黃的圣旨被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托著,落在江婉緋紅的裙裾上。
皇后胞弟傅恒,賜婚**婉兒。
人群中央,傅恒正低頭替江婉拂去發(fā)間的草屑。
指尖的溫柔能溺死人。
柳如煙遠遠看著,忽然想起前世此刻。
她捧著獵物跪在圣駕前。
皇后那句“柳家女筋骨康健,是塊好生養(yǎng)的料子”像道符咒,將她釘在了傅恒身邊。
那時傅恒也是這樣站著。
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比寒冬的獵場更冷。
“柳姐姐怎的這般不小心?”
江婉挽著傅恒走來,聲音柔得像浸了蜜。
眼底卻藏著針尖大的得意,“你若不墜馬,這頭籌本該是你的。”
周圍響起細碎的惋惜聲,柳如煙卻望著皇后賞下的珊瑚頭面笑了。
那支頭面紅得似血。
倒比前世傅恒送的那支冰冷的玉簪合心意多了。
“江妹妹得良緣,我得珠寶,豈不是兩全?”
她抬手撫過紗布,腕間的痛提醒著她,這一世再不會做傻事。
傅恒的目光掃過她的傷處,語氣沒什么溫度:“自己摔的,與人無尤?!?br>
柳如煙懶得接話。
她太清楚了。
江婉那點騎射功夫,若不是傅恒在暗處替她驚走猛獸、驚飛野禽。
怎會堪堪追上自己的獵物數(shù)?
前世她被嫉妒蒙了眼,非要爭那虛名,到頭來卻成了傅恒眼中搶他心上人的惡人。
叛軍破城那日,他抱著已嫁作他人婦的江婉突圍。
留她和一雙稚子在火海里掙扎的模樣。
她到死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