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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刀回京后,夫君跪求我別殺
我在邊關(guān)浴血十年,終于大勝回朝。
剛進城門,卻聽說顧侯府今日大喜,侯爺顧長風要扶正那位相伴多年的“如夫人”。
而我的牌位,早就被供在了祠堂吃灰,成了受人敬仰的“亡妻”。
原本該是侯府嫡女的親閨女,此刻正跪在學堂的冰渣子里。
一群權(quán)貴子弟圍著她,逼她喝地上的泥水。
領(lǐng)頭的,正是顧長風那位被寵上天的“庶出才女”。
她笑得溫婉,腳卻踩在我女兒凍爛的手背上:“喝呀,妹妹,這可是姐姐特意賞你的?!?br>
我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好,真好。
顧長風,這滿門的喜事,今日我就替你辦成喪事。
......
我鎮(zhèn)守北疆整整十年,殺敵無數(shù),用一身傷疤換來了邊境安寧。
這十年里,我往京中寄了無數(shù)封家書,卻如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
以前我以為是路途遙遠,驛站耽擱。
直到今日我悄聲潛回京城,看著滿街飄紅的顧侯府,才終于明白。
哪有什么信件遺失。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早就該是個死人了。
只有死掉的原配,才是最好的原配。
皇帝感念我的“犧牲”,給我立了貞烈碑。
我的夫君顧長風,對著我的靈位流了幾滴貓尿,轉(zhuǎn)身便要將那出身卑微的柳氏扶正。
就連我那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女兒云曦,在傳聞里,也成了“雖無生母教養(yǎng),卻依然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
錦衣玉食?
我冷笑一聲,壓了壓頭上的斗笠,轉(zhuǎn)身去了京中那所最有名的貴族學堂。
聽說,云曦就被“好心”送到了這里修身養(yǎng)性。
天寒地凍,鵝毛大雪壓得樹枝吱呀作響。
我剛走到學堂外墻,就透過那鏤空的花窗,看見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院子里的積雪沒掃,中間跪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身上穿著單薄并不合身的舊襖,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凍得青紫的手腕。
一群穿著狐裘錦緞的少年少女圍成一圈,手里拿著戒尺和雪球,正嘻嘻哈哈地以此為樂。
“喂,野種,叫兩聲來聽聽!”
一個滿臉橫肉的**墩,一腳踹在云曦的肩膀上。
云曦身子一歪,倒在雪地里,卻又迅速爬起來,重新跪好。
她緊緊抿著嘴,一聲不吭,那雙像極了我的眼睛里,是一潭死水般的麻木。
在她面前,放著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碗里盛著的不是飯,是混著泥沙和不知名污穢的臟雪水。
看起來,像是喂狗的。
“嘖,真沒勁,居然都不哭?!?br>
人群后方,走出來一個少女。
她披著那件原本屬于我的火紅狐裘,脖子上掛著顧長風送我的定情玉鎖。
那是顧婉。
比云曦大半歲的庶姐,顧長風的心尖寵。
她長得一副觀音面孔,笑起來更是溫溫柔柔,仿佛連踩死一只螞蟻都會心疼。
可她做的事,卻讓這寒冬臘月都透著一股子陰毒。
她走上前,蹲下身,用那雙保養(yǎng)得極好的手,輕輕拍了拍云曦滿是凍瘡的臉頰。
“云曦妹妹,你怎么不喝呀?”
“這可是姐姐特意讓后廚給你留的‘補湯’,你若是不喝,豈不是辜負了姐姐的一番心意?”
云曦依舊沒動,只是把頭垂得更低,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雪地。
旁邊有人起哄:“婉兒姐,跟這種沒娘養(yǎng)的東西廢什么話!”
“就是,聽說她那個當將軍的娘,也是個只知道**的粗鄙婦人,生出來的女兒也是個賤骨頭。”
“要我說,直接灌下去得了!”
顧婉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們別這么說,雖然大娘去得早,沒人教妹妹規(guī)矩,但我們做親人的,總不能不管?!?br>
她轉(zhuǎn)頭看向眾人,語氣誠懇得讓人惡心:“今日這規(guī)矩若是立不住,以后她在外面丟的可是咱們顧府的臉?!?br>
“來人,幫幫妹妹?!?br>
話音剛落,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便沖了上去。
他們一左一右按住云曦的肩膀,強行要把她的頭往那碗臟水里摁。
我站在墻外,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十年戎馬,我保家衛(wèi)國,護佑萬民。
結(jié)果回頭一看。
我的家沒了。
我的女兒,正在被人當成狗一樣作踐。
顧長風,柳氏,顧婉……你們把我的女兒養(yǎng)成這副模樣,還敢在我面前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我沒急著沖進去。
我倒要看看,這群披著人皮的**,還能做出什么喪盡天良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