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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昭至,愛匿人海
我和顧昭昭的結(jié)婚證又丟了。
第9次補辦結(jié)婚證時,她的小竹馬故意拔高嗓門:
“這位女士,鄭先生離過八次婚,進過九次局子,還有**、**……簡直劣跡斑斑!你都清楚嗎?”
哐當(dāng)一聲,旁邊座位的新人驚得摔倒在地,哎喲聲不斷。
一時間,四面八方鄙夷又厭惡的視線全都落在我身上。
冰冷的臭雞蛋液順著臉頰滑下,也涼透了我的心。
這一次,我沒再忍,直接走向投訴窗口。
一直沉默的顧昭昭卻突然拉住我,擦著我臉上的污漬低哄道:
“別氣了,他就是小孩子脾氣,愛玩愛鬧,不是存心抹黑你?!?br>
“再說他也不是沖你,是跟我鬧別扭罷了。我怎么會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
說完,她無奈又寵溺地瞥了小竹馬一眼:
“給我們補辦——”
我面無表情地推開她的手,打斷道:
“不用補辦了,我們離婚吧?!?br>
……
顧昭昭拿著紙巾的手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趙淺舟便鉆**臺,指著我叫囂。
“你連你親姐姐都敢亂搞,沒底線的**!結(jié)婚后還不老實,這次離婚肯定又把哪個無知少女搞大了肚子!”
此話一出,不知哪里來的一大瓶水潑了我滿頭滿臉。
一陣過堂風(fēng)穿過,我冷得打了個哆嗦。
再看向顧昭昭時,她張了張口,卻最終什么都沒有反駁。
周圍人也紛紛露出厭惡的神色。
“他女人都不替他說話,看來這柜員說的都是真的了!怪不得得了***!”
“你看他油頭粉面的,整天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撩騷的料!”
這不是趙淺舟第一次造我黃謠了。
他偷走我的結(jié)婚證,跑到我的單位污蔑我是個喜新厭舊的爛黃瓜。
還把我個人信息發(fā)到小網(wǎng)站上,數(shù)不清的騷擾謾罵騷擾下,我丟了工作。
整夜失眠,整個人暴瘦20斤,大把大把地吃抗抑郁藥。
可顧昭昭一邊為我托關(guān)系請醫(yī)生治病,一邊對趙淺舟的眼淚毫無辦法。
極為無奈地對病床上的我道:
“他是我媽訂下的娃娃親,沒能娶到我,他難免發(fā)發(fā)脾氣?!?br>
“他對你沒壞心的,也就嘴上厲害,不敢真怎么樣你的,你那么善良,就大度一些?!?br>
“你不搭理他,過段時間他反應(yīng)過來指定紅著臉跟你賠禮道歉的。”
可我的一忍再忍,只換來了趙淺舟的變本加厲。
如今我忍夠了,不想再忍了。
于是我抹了把水,平靜地走向取號機。
趙淺舟本來在暗自欣賞我狼狽樣兒,立時翻了個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欲擒故縱!鬧著要離婚,還不是著急和你補辦結(jié)婚證!”
顧昭昭笑得似有若無,捏了捏趙淺舟的手心。
“好啦,今天是你上班的一周年紀(jì)念日,少生氣?!?br>
說完,便不顧我的痛呼大力將我扯出門外。
“你別鬧了。這是淺舟好不容易考上的單位,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哪天不能補證啊。今天他心情不好,改天,改天我陪你來補?!?br>
我突然笑了。
“顧昭昭,我生日是幾號?”
一瞬的寂靜后,顧昭昭回過了頭。
眼里的茫然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認(rèn)定我“沒事找事”的怒火。
“鄭云崢,你有意思嗎,你娶我才幾年!我跟淺舟青梅竹馬多少年?”
“不就一個破證嗎!催什么催!非要攪得大家都不開心?!?br>
我腦子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一涼。
她怎么能說出這種話的?
第三份工作被趙淺舟又?jǐn)圏S時,我心底壓抑至極,抑郁癥發(fā)作,在家瘋狂自殘。
我整夜不得安睡,燒得直說胡話。
顧昭昭氣得拉黑了趙淺舟。
可不出一周,身上傷口血都沒止時,顧昭昭又對絕食的趙淺舟心軟了。
“云崢,我問了,他也是事出有因。你工作都太優(yōu)秀了,他難免自卑。婆婆不是公考講師嗎?不如讓她幫幫淺舟,他考上后就知道感激你了?!?br>
我不圖他的感激。
可我媽為了我的幸福,仍然勤勤懇懇輔導(dǎo)了趙淺舟兩年。
雖然沒考上正式崗位,卻也上了個勞務(wù)派遣。
可他是怎么回報我**?
大年夜,趙淺舟對我老家趕來的一眾親戚說我是靠著自殘以死相逼住進顧家的,連個結(jié)婚證都沒有。
在我驚惶的眼神中,我媽眼白一翻,咕咚一頭栽倒。
我爸一米八的大漢,頂著全村的罵名,縮著肩膀求我。
“崽啊,證丟了不要緊,快補一個?!?br>
可每一次去民政局,不是打印機沒墨了,就是照相機壞了。
直到昨晚,我媽被下了**通知書,枯瘦的手高懸不落。
我聲淚俱下地求顧昭昭,她才承諾,今天一定辦好。
很顯然,她對我的忘性很大。
可我突然想通了。
結(jié)婚證,補辦不來。
離婚證,一樣也能幫我澄清謠言。
在我和顧昭昭無聲的對峙中,工作人員探出頭叫號了。
顧昭昭還一臉不耐地揮手。
“我們今天不辦——”
“03號,鄭云崢與顧昭昭的離婚申請,請到柜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