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歇風停見月明
女兒流感入院的那天,我著急繳費,險些撞到前妻許之夏身上。
離婚七年,我便消失了七年,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遇見。
女人震驚中,目光落在我被孩子吐臟沒來及換的衣服上。
“好久不見”她猶豫著開口,“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我疏離地拉開兩人距離,淡笑說還好。
當我準備擦身而過的時候,許之夏卻一把拉住我。
她語氣晦澀,“瑾年,有困難別逞強,城北的房子還是給你留著,隨時可以過去。還有兒子很想你……”
“不用了。”我果斷拒絕。
現(xiàn)在的我,早已不是被她母子倆嫌棄的免費保姆了。
她嘆了一口氣。
“這么多年了,你還跟當初一樣倔,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沒有再廢話,干脆轉身離開。
有愛才有恨,現(xiàn)在的她對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
我接過醫(yī)生的手續(xù),將單據(jù)仔細折好放進包里,轉身要離開。
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
“你一個人在醫(yī)院做護工太辛苦了,我只是想補償你……”
許之夏不知何時竟然追了上來。
我皺眉,猛地后退,“放手!”
拉扯中,我耳后的助聽器脫落在地。
許之夏比我更快俯身低下身子,她握著助聽器起身,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的傷……還疼不疼?”
我冷淡地拿回助聽器,“我們早就沒關系了,何必再問?!?br>
疼嗎?怎么會不疼。
那年的雨夜,許之夏一口咬定是我把陸瑾安從樓上推下去。
“陸瑾年,阿安可是你的親弟弟,他是醫(yī)生,你毀了他的手等于毀了他的一切。”
“你怎會變得這么惡毒!”
當晚,我便被人堵在無人的巷子里,毫不留情地打斷手,扇了99個耳光。
直到我失去意識前,耳邊還回蕩著自己的臉被震得發(fā)響的聲音.
以及救助電話里的,她那句決絕的“活該”。
后來,右耳的聽力便越來越差,臉上手上都留下了揮之不去的疤痕。
我別過臉,接過助聽器重新戴好。
許之夏有些不知所措,她伸出手想要接過我手上的東西。
“你下班了吧,我送你回家吧……”
我腳步一頓,剛要開口拒絕。
不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老婆,你怎么在這啊,咱們寶寶看不見你一直在哭!”
陸瑾安臉上帶著笑,看來這些年被照顧得很好。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先是一驚,然后迅速換上了笑臉。
“哥,真是好久不見了,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啊,爸爸和小哲都很想你?!?br>
“不過爸媽出去環(huán)球旅行了,你不在的這幾年,他倆感情好的,讓我都十分羨慕呢!”
“對了,你快看看,這是我和夏夏的兒子,也是你的侄子,你看他跟夏夏是不是很像。”
陸瑾安下意識地把懷里的嬰兒往許之夏身邊湊,笑臉中卻滿是挑釁。
我的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和從前一樣,總喜歡茶言茶語挑釁我。
當年在我十歲生日那天,父親的**帶著九歲的陸瑾安找上門來。
那場爭執(zhí)對峙中,讓我媽當場心臟病發(fā),也是從那天起,我永遠失去了家人。
我的家散了,父親卻迅速將陸瑾安和**接進了家門。
陸瑾安只用幾句軟言軟語,就順理成章地占了我的房間,
將那些陪伴我長大的舊物擠走,更悄無聲息的,奪走了爸爸原本給我的所有偏愛。
從前的我,年輕氣盛硬碰硬,最后就連妻子兒子都被他奪了去。
許之夏看了我一眼,制止他。
“瑾年衣服臟了,我先送他回家,我讓司機送你和孩子回去!”
“夏夏,我不……”
“阿安,你一向最識大體?!痹S之夏緊皺著眉頭。
陸瑾安原本還想說什么,頓時臉色一變,收回了下半句。
我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糾纏,清了清嗓。
“不用了,我妻子已經(jīng)在外面等我了!”
許之夏怔愣了片刻,覺得我是在騙她。
“瑾年,在我面前犯不著逞強。你手上這枚戒指,還是當年結婚時我親手為你戴上的那枚吧。”
我猛地甩開她伸過來的手,語氣冷硬。
“許小姐慎言?!?br>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她忘了,那枚戒指七年前就已經(jīng)被她丟進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