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新公司一年，我拼了命的跑單子，簽下公司80%的業(yè)務，成為當之無愧的銷冠。

直到年底總結會前，我看到那張貼在公告欄的全員保險名單。

從老板到員工再到臨時工保潔阿姨，全都是整整齊齊的五險一金。

甚至行政部養(yǎng)的那條柴犬旺財，都上了頂配醫(yī)療險。

唯獨沒有我。

我去質問HR，她輕飄飄地開口。

“保險是給忠誠且有潛力的員工的保障，而不是給隨時可能被取代的工具人的?！?br>
“說句不好聽的，旺財能給老板帶來情緒價值，你除了要提成還會干什么？”

“沒了你，地球照樣轉，公司也一樣?！?br>
我氣到渾身發(fā)抖，最后卻笑了。

好，很好。

我徹底放飛自己，每天澆澆花，喂喂狗，安心做一個工具人。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這條旺財怎么給你們跑業(yè)務。

我從HR辦公室出來，腳步很輕。

身后，Lin**尖銳的笑聲還在回蕩。

路過茶水間，幾個同事在竊竊私語。

“看見沒，姜持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br>
“活該，仗著自己業(yè)績好，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這下吃癟了吧?！?br>
“就是，沒保險好啊，她哪天要是被車撞了，公司也容易撇清關系?！?br>
我腳步?jīng)]停，徑直回到工位。

打開電腦，屏幕上還跳動著十幾條未讀的客戶消息。

都是催著要方案，或者咨詢產(chǎn)品細節(jié)的。

換做以前，我早就開始十指如飛地處理了。

但現(xiàn)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

然后，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我的私人文件夾。

里面是我這一年多，親手整理的客戶檔案。

每個客戶的喜好、家庭情況、甚至他們秘書的生日，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吃飯的家伙，也是我拼命的證明。

我選中，右鍵，永久刪除。

確認彈窗跳出來。

我點了“是”，沒有半分猶豫。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點開了一個沙雕視頻合集。

尖嘴猴腮的男同事湊過來，臉上堆著假笑。

“姜姐，又在看視頻放松呢？真羨慕你，不像我們，還得苦哈哈地做報表?！?br>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余光瞟我的屏幕，想偷看我又在跟哪個大客戶聯(lián)絡感情。

我沒理他，把耳機音量調大。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走了。

沒多久，老板沈懷從他那間巨大的辦公室里踱步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著一杯藍山咖啡。

經(jīng)過我工位時，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掃了我一眼。

“姜持，聽說你去找Lin**了？”

他總是這樣，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

我摘下耳機，抬頭看他，沒說話。

他輕笑一聲，將咖啡杯放到我桌上。

“年輕人，有點情緒很正常。但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里?！?br>
“公司給你平臺，你給公司創(chuàng)造價值，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br>
“至于保險那種東西，不過是走個形式，你的提成不比那點保險金高多了？”

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態(tài)。

我看著他那張?zhí)搨蔚哪?，忽然覺得很可笑。

“沈總說得對?！?br>
我順從地點點頭。

他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想通了就好，下午的季度總結會，好好準備發(fā)言?！?br>
說完，他捧著肚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咖啡，來到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倒進了旺財?shù)氖撑枥铩?br>
滾燙的液體，發(fā)出“滋啦”一聲。

“旺財，好好干，爭取年底跑幾個大單出來?！?br>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管他們，洗干凈手，回到座位，繼續(xù)看我的沙雕視頻。

仿佛剛才那個驚世駭俗的舉動，根本不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