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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一顆糖,騙來了一個媽媽
我的爸爸是個爛賭鬼。
七歲那年,我用一顆糖,騙來了媽媽。
我說,我飯量小,很省錢,你帶我走,這顆糖就給你。
媽媽答應了我。
為了我,她被家人拋棄,被世人唾罵,從一個千金小姐變成了餐廳里洗碗的阿姨。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拖油瓶,是害她墜入地獄的掃把星。
所以,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不要跟你回去要飯!”
我找到新家,新媽媽了。
……
七歲那年,我爸**輸了錢,把我押給了債主。
他把我推給門口的女人,說:“這丫頭就當利息了,讓她給你當牛做馬?!?br>
女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連衣裙,蹲下來看著我。
目光里除了審視,似乎還有種同命相連的凝望。
我攥緊了口袋里唯一的一塊水果糖,遞到她面前,用盡全身力氣說出憋了很久的話。
“姐姐,我一天只吃一頓飯,很省錢的。你帶我走,這顆糖就給你?!?br>
后來,她真的帶我走了。
她沒讓我當牛做馬,反而把我送進了小學。
她白天在餐廳端盤子,晚上去夜市擺地攤,賺錢給我交學費,給我買新書包。
我爸又找上門來,想把我搶回去賣掉。她把我死死護在身后,被我爸打得嘴角流血,也一聲不吭。
她說:“苗苗,別怕,有媽媽在。”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媽媽。
三年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們租住的**樓下。
車上下來一對穿著體面的中年夫婦,自稱是她的父母。
“林舒,你為了一個撿來的野種,連家都不要了?跟我們回去,你還是林家的大小姐!”
“她不是野種,她是我女兒!”
媽媽拒絕了他們。
第二天,她工作的餐廳辭退了她,夜市的攤位也被掀了。
我們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
那些曾經夸她善良的人,現(xiàn)在都指著她的脊梁骨罵她傻,為了一個拖油瓶自毀前程。
那天,媽媽拉著我的手,帶我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場。
“苗苗,我們今天好好玩一天。”
她給我買了我眼饞了很久的白雪公主裙,還帶我吃了只在電視上看過的漢堡和冰淇淋。
我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讓她牽著,幸福得快要飛起來。
中途,媽媽說要去洗手間。
我乖乖地在門口的長椅上等她。
她進去很久都沒出來,我有點擔心,悄悄湊到門口,卻聽見了她打電話的聲音。
“……手續(xù)都辦好了嗎?”
“……嗯,我跟她說是帶她來玩……下午三點,就在商場門口把她交給你們?!?br>
“……拜托了,那家人……一定要對她好……”
我手里的冰淇淋“啪”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媽媽很快就出來了,眼睛紅紅的,卻強裝著笑。
“苗苗,怎么了?”
我指著地上化成一攤水的冰淇淋,小聲說:“掉了?!?br>
媽媽二話不說,拉著我回了店里,又給我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她把新的冰淇淋塞進我手里,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什么。
她牽著我的手,慢慢走向商場門口。
下午三點的陽光,又熱又曬。
媽媽蹲下來,給我整了整公主裙的領子,眼神躲閃。
“苗苗,你在這里等媽媽一下,媽媽去買個東西,馬上就回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哭也沒鬧,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眼淚在她轉身的瞬間,才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連騙人都這么笨拙。
三年前,我也是這樣,用一顆糖就騙了她。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爸不是還不起錢,他就是想把我賣掉。
當他把我推給那個女人時,我主動抓住了她的衣角。
是我故意裝出可憐的樣子,用一顆糖,纏上了她。
可我沒想到,她真的把我當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看著她為了我,跟家里徹底鬧翻,那雙本該嬌生慣養(yǎng)的手,現(xiàn)在卻布滿了燙傷和凍瘡。
我心疼得受不了,讓她把我送走,別再管我了。
她卻總是微笑著告訴我:“苗苗,媽媽不會丟下你?!?br>
她說希望我像我的名字苗苗一樣,充滿生命力,茁壯成長。
可我爸從來不這么叫我,他只叫我“那個丫頭”。
如果我的成長,需要吸**所有的養(yǎng)分。
那我寧愿爛在地里。
我以為,我會等到一輛陌生的車,一雙陌生的手。
可最后等來的,卻是媽媽慌張的面容。
她跑得滿頭是汗,一把將我抱進懷里,聲音都在發(fā)抖。
“對不起,苗苗,媽媽回來了。”
她把我抱得那么緊,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媽媽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我們回家,我們現(xiàn)在就回家。”
看著她滿是后怕的樣子,我心里的石頭落了地,眼淚卻涌得更兇。
媽媽,你終究還是舍不得。
見我呆愣住,她以為我嚇傻了,拉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可我們剛邁開腿,一輛黑色轎車便攔住了去路,車上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媽媽看到他,臉色瞬間慘白。
男人看都沒看我一眼,目光冰冷地盯著媽媽:“鬧夠了,就跟我回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