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榮獲滬市第一美人稱號時，卻沒有一個人恭喜我。

只因我是個眾所周知的傻子。

五年前，我們一家三口外出游玩時，一輛失控的大貨車直沖而來。

丈夫本能轉向副駕，千鈞一刻之際，我撲過去牢牢擋在了女兒身前。

萬幸的是，他們倆沒事。

我卻大腦受損，成了半癡半憨的傻子。

做飯點燃過房子，打掃時弄丟過女兒的狗。

程兆明和女兒卻從無怨言，只是跟在我身后沉默地收拾爛攤子。

直到前天我偷偷聽到女兒羨慕的對程兆明說：

“小佳阿姨好漂亮，得了模特大賽第一名呢?！?br>
我心臟怦怦直跳，于是瞞著他們去報了名。

工作人員哄我玩，隨手給了我一塊假獎杯。

我卻如獲至寶，捧著去了女兒的學校。

可放學后，女兒怔愣兩秒，當場崩潰大哭。

一把將我推到在地。

“丟死人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個傻子媽媽了！”

程兆明腦子嗡的一聲，在沒了從前的忍耐。

脫口而出道：“你為什么不**！”

.....

我倉皇拼湊獎杯碎片的動作停了下來。

抬起臉吶吶道：“什么是死？”

或許是我神情太過可笑，周圍人一眼看出我不正常，紛紛交頭接耳。

在車上的女兒更崩潰了。

朝著程兆明喊道：“爸爸，趕快把她抓進來，別再丟人現眼了！”

下一秒，我被扔上了車，然后自覺地縮在最角落。

明明女兒近在咫尺，我卻不敢碰她一下。

月月一張小臉繃得很緊，連余光都不曾掃向我。

女兒似乎...好久沒叫過我媽媽了。

明明小時候，她總是往我懷里鉆。

頂著熱烘烘的臉蛋撒嬌道：“最喜歡媽媽啦。”

“晚上我要跟媽媽睡！”

可車禍后一切都變了，因為我總會失禁。

一開始，女兒小大人似的安慰我。

“媽媽不怕，洗干凈就好啦。”

可后來，她的臉上的憂愁卻越來越多。

到了如今，便只剩不耐。

回家后，程兆明看向我的目光帶了些歉意。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眼神很疲憊。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明白又惹他們生氣了。

于是小聲討好道：“皎皎再也不去了學校了，別生氣了?！?br>
可女兒卻更加得憤怒，快步跑過來朝我吼道：

“你還在裝模作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要遭受多少白眼！”

“為什么！為什么大家都有正常的媽媽...”

見女兒淚流滿面，程兆明上前抱住了她。

“月月，不要對**媽這么說話?！?br>
月月臉埋在程兆明懷里，聲音悶悶的。

“可爸爸你也討厭她不是嗎？”

“你什么時候和她離婚，小佳阿姨一直在等你。”

“我也喜歡小佳阿姨，小佳阿姨身上香香的，也不會做蠢事?！?br>
女兒的話像把刀一樣插在我的心臟上。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怔怔地看向她臥室掛的全家福。

是何佳媛跟程兆明帶著月月去游樂場的照片。

月月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就像一個正常的十歲女孩一般。

我悄悄返回屬于自己的雜物室，撥出牢記的電話。

媽媽在北城經營一家早餐店。

得知我腦受損后，她曾主動提出把我?guī)ё摺?br>
程兆明和月月反應很大，擋在我身前信誓旦旦道：

“外婆，我會照顧好媽媽?！?br>
“媽，相信我，我們十年感情，我不會放棄皎皎的?！?br>
媽媽許久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擔憂地看著我。

那時我并不知道她長久的沉默是什么意味。

但此刻的我，或許在咸澀的眼淚窺探到。

那是她早就預料到的死局。

我小心翼翼道：“媽，我能去找你嗎？”

媽媽并未問我為什么，她的聲音一如從前。

只溫柔道：“皎皎等我，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