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演武場的青石地面上己濺起細碎的靈力波紋。

孫一凡握著佩劍“流螢”，指尖卻遲遲無法凝聚起半分真氣，劍身在霧氣中泛著暗沉的光，如同他此刻的境遇。

三年前，他是青陽城最耀眼的天才。

十五歲筑基，十六歲領(lǐng)悟劍勢，十七歲在宗門**中一劍挑落三位內(nèi)門師兄，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劍道璞玉”。

那時的他，周身真氣縈繞如流霞，劍出必帶風雷之聲，連宗門長老都斷言他將來必能踏足金丹境，光耀青陽宗。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妖獸襲擊，徹底碾碎了所有榮光。

為了保護同門，他駕車引開妖獸，卻在慌不擇路中連人帶車墜下懸崖。

雖僥幸存活，左腿卻落下永久性殘疾，更可怕的是，丹田受損，曾經(jīng)奔騰如江河的真氣變得滯澀難行，連最基礎(chǔ)的練氣三層都難以維持。

“喲，這不是我們曾經(jīng)的天才大師兄嗎？

怎么對著一把破劍發(fā)呆呢？”

尖酸的嘲諷聲穿透晨霧，三個內(nèi)門弟子簇擁著走來，為首的正是當年被孫一凡擊敗的趙磊。

趙磊踱步到孫一凡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微跛的左腿，眼神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聽說你還在偷偷修煉？

別白費力氣了。

丹田破碎的廢物，就算握著流螢劍，也不過是個拿著神兵的螻蟻罷了。”

旁邊的弟子附和著哄笑：“就是！

當年何等風光，現(xiàn)在連我們這些練氣西層的都不如，真是丟盡了宗門的臉?！?br>
“我看啊，他干脆早點卷鋪蓋走人，省得在這里礙眼。”

孫一凡的手指緊緊攥住劍柄，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能感覺到丹田處傳來的陣陣刺痛，那是真氣運轉(zhuǎn)時的滯澀感，像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扎著。

他想拔劍反駁，想證明自己并非一無是處，可體內(nèi)真氣渙散，連抬手的力氣都帶著滯澀。

三年來，這樣的嘲諷早己成了家常便飯。

曾經(jīng)圍繞在他身邊的追捧者消失無蹤，長老們的目光從殷切變成了惋惜，甚至有弟子私下議論，說他是“天妒英才，自食惡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未放棄過，哪怕每天只能凝聚一絲微弱的真氣，哪怕左腿的疼痛讓他徹夜難眠，他也從未想過放棄劍道。

“你們太過分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孫一凡抬頭，看見蘇沐瑤提著藥籃快步走來。

她是宗門藥圃的弟子，性子溫婉卻不怯懦，也是這三年來唯一沒有嘲笑過他、反而時常暗中幫他的人。

蘇沐瑤擋在孫一凡身前，對著趙磊等人蹙眉道：“修行之路本就坎坷，誰能保證一生順遂？

孫師兄當年舍己救人，是宗門的功臣，你們怎能如此出言不遜？”

趙磊嗤笑一聲：“功臣？

那是以前。

現(xiàn)在他就是個丹田破碎的廢物，有什么資格被稱為功臣？

蘇師妹，我勸你還是離他遠點，免得被這廢物拖累了修行?！?br>
“你胡說！”

蘇沐瑤杏眼圓睜，“孫師兄的天賦只是被暫時掩蓋了，他一定會恢復(fù)的！”

“恢復(fù)？”

趙磊像是聽到了*****，“丹田破碎如同碎玉，再難復(fù)原。

蘇師妹，你還是太天真了。”

說完，他故意撞了一下孫一凡的肩膀。

孫一凡本就站立不穩(wěn)，被他一撞，踉蹌著后退幾步，左腿傳來鉆心的疼痛，忍不住悶哼一聲。

趙磊等人見狀，笑得更加放肆，揚長而去。

晨霧漸漸散去，演武場上只剩下孫一凡和蘇沐瑤。

孫一凡扶著流螢劍，緩緩站穩(wěn)身形，臉上滿是苦澀。

他看著蘇沐瑤，低聲道：“謝謝你，沐瑤?！?br>
“不用謝?！?br>
蘇沐瑤走上前，從藥籃里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她，“這是我特制的凝神丹，能緩解丹田刺痛，對你修煉或許有幫助?！?br>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同情，只有純粹的信任：“孫師兄，我相信你不是廢物。

當年你能一劍破萬法，如今就算暫時受挫，也一定能找到重新**的路?！?br>
孫一凡接過瓷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丹藥的清香縈繞鼻尖，更讓他心頭一暖。

這三年來，所有人都在否定他，只有蘇沐瑤，始終愿意相信他。

他握緊瓷瓶，抬頭望向演武場盡頭的朝陽。

陽光穿透云層，灑在他身上，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丹田處的刺痛仍在，左腿的殘疾也無法改變，但他的眼神里，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焰。

“我會的?！?br>
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哪怕丹田破碎，哪怕天賦盡失，他也要拼盡全力——不為洗刷屈辱，只為不辜負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更為了找回曾經(jīng)那個光芒萬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