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瘟疫時臨產,孩子心聲卻勸我合離
我重生過兩次,次次死在親娘手中。
再次重生,我冷眼看著眼前給百姓分發(fā)湯藥的娘親和夫君。
所有人都在感恩戴德。唯獨我站著沒動。
身子一晃,我跪倒在地上,耳邊恰好傳來幾句胎兒的心聲。
娘親快跟他們相認啊,這是爹爹,舅舅還有外祖母啊
只要你開口說話,他們一定會帶你走的
爹爹他們一定是專程來尋你的
驛站里瘟疫橫行,一個不慎就會感染,命喪于此。
但我卻只把頭埋得更低。
我的小寶還跟上一世一樣可愛,可我卻知道。
我的丞相夫君,侯爺哥哥,那擁有一品誥命的母親。
他們從未在意過我。
在他們眼里,永遠只看得見陸婉。
1
“抬起頭來?!笔煜さ穆曇魪念^頂傳來,如前世宣判我死亡的判決那般。
我渾身一僵,將頭埋得更深。
一根光潔的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突兀地迫使我不得不直視他。
“你這村婦……”
周辰年的目光驟然一縮,眼底翻涌著震驚,他喉底帶著澀滯,“好生眼熟?”
那一刻,我確信他認出我了。
我猛然推開他的手,粗聲粗氣的嗓子陡然拔高,”多謝貴人老爺賞藥,貴人老爺大恩大德農婦不敢忘!定會為老爺和夫人日日祈福,祈愿二位早生貴子!“
我刻意將“夫人”咬得極重,同時將生滿潰傷流膿的雙手高高舉起,額頭撞地,去接那一碗被藥渣稀釋過的救命藥。
周辰年劃過我遍體傷痕,眼里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那雙手曾為他整理過無數(shù)次前襟,也曾因一句“阿婉嬌弱,你且原諒她”而受盡摧殘。
可他最終什么也沒說。
爹爹看到娘親了,哎?爹爹為什么沒認出來!
娘親,你快告訴爹爹你就是阮鳶鳶??!
耳邊胎兒的心聲越發(fā)急切,我卻只字未發(fā)。
見狀,身旁早已不耐煩的男人粗暴地將白瓷碗從我懷里搶走,下一秒滾燙湯藥從我頭頂傾瀉。
“小小村婦,居然妄圖勾引我妹夫?”
他把我當成貪生怕死還企圖****的賤民女子,嫌惡不已。
我身心俱疼,因為這是我的同胞哥哥阮莫寒。
看著這碗被稀釋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所謂“救命藥”,我只覺得荒謬。
明明早該料想到的。
我早該明白,我的夫君、哥哥還有母親都把陸婉當成天上來的神仙,高高捧起。
這份皇宮內太醫(yī)熬瞎了雙眼,丞相大人下跪求來的藥物,自然只有陸婉才配喝。
我們這種賤民當然是不配的。
被加了河水隨便熬幾下,再大發(fā)慈悲賜給身染瘟疫的流民。
嘴里說著慈悲,只求給陸婉積福,實際上從未把人命當回事。
小寶在我的心口上絮絮叨叨。
娘親,你為什么不跟他們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