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五歲時，我知道了爸爸的第一個秘密。

他和經(jīng)常來家里吃飯的那個漂亮阿姨結(jié)婚了。

我在爸爸的書房里看見了嶄新的，紅彤彤的，印著他們兩人照片的小本子。

爸爸說，“這是你的新媽媽。”

“如果不習慣的話，就叫她如夢阿姨?！?br>
八歲時，我知道了爸爸的第二個秘密。

原來我的親生父親不是爸爸，而是爸爸的哥哥。

如夢阿姨把一張紙攤在桌面上，她指著那上面我看不懂的圖片說，“看見了嗎，他是你的親叔叔，不是**爸?！?br>
十二歲時，我知道了叔叔的第三個秘密。

他在家里的閣樓上藏了一個女人。

我偶然路過閣樓樓梯時聽見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她說：“顧傾川，你個**！”

“你不得好死！”

而顧傾川，就是叔叔的名字。

……

我抱著被弟弟扔上樓梯的皮球呆呆地站在通往閣樓的木門前。

叔叔說過，這扇門里裝著顧家的秘密，除了他誰也不許進去。

曾經(jīng)有一次嬸嬸要強行打開那扇門，叔叔發(fā)了好大的脾氣。

他雙眼通紅，掐著嬸嬸的脖子問她對現(xiàn)在的生活還有什么不滿意。

我蹲在他們爭吵中被砸碎的瓷瓶邊上，好像連呼吸都是錯的。

想到這里，我死死抱著懷里的皮球，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永遠藏在陰暗里的樓梯間。

“顧傾川……”

就在我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身后那扇木門又傳出了聲音。

“你這樣做……對得起你哥嗎?！?br>
我正要下樓的腳步頓住了。

叔叔的哥哥，不就是我的爸爸嗎？

小時候，他們說我的爸爸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再也抱不到我了。

現(xiàn)在我知道，那張照片就叫作死亡。

我一寸一寸地回過頭，那條窄窄的門縫透出一絲微弱的亮光，像昏暗樓道間一條蒼白的傷口。

我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湊近了那條門縫。

下一秒，我猛地捂住了嘴，死死按住了即將破口而出的尖叫。

我看見了一雙被鐵鏈鎖住的，蒼白的腳踝。

“媽媽！姐姐在這兒！”

顧世玨帶著惡意的尖叫聲從身后傳來，“她在偷看！”

門縫內(nèi)的腳尖狠狠顫了一下。

我慌亂地抱著皮球站起身，嬸嬸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樓梯口，她靜靜地看著我。

“你在這里干什么？”

“是……是弟弟把球扔上來了，我來幫他撿?！?br>
我低著頭，不敢和嬸嬸對視，只是把懷里的球抱得更緊，仿佛那是一個盾牌。

“媽媽！她就是在偷看！”顧世玨撒嬌般的保住嬸嬸的大腿，“我都看見了！”

嬸嬸寵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尖，將他從地上抱起來，顧世玨揚起得意洋洋的小臉沖我做了個鬼臉。

“媽**小太陽最厲害了！”嬸嬸語氣里的疼愛像一根鋼針，在我心上留下一點不輕不重的痛感。

“念念，快下來?！眿饗鹂聪蛭視r的目光已經(jīng)找不到半分慈愛，反倒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泉水，“你忘了你叔叔說過的話了？”

想到叔叔生氣的樣子，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抱著皮球連蹦帶跳地從樓梯上跑了下去。

剛一到嬸嬸身邊，顧世玨就一把伸手搶走了皮球，掙扎著從嬸嬸懷里跳了下去。

嬸嬸染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掐住了我的胳膊，湊在我耳邊低聲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