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的壽衣客
俺們東北有間白事鋪
林曉東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個劈哩啪啦砸著雨點(diǎn)的深秋傍晚，接下了奶奶留下的這間白事鋪。
雨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沒完沒了地沖刷著東北小城灰禿禿的街道。
空氣里那股子土腥味混著涼氣，首往人骨頭縫里鉆。
林曉東拖著個半舊的行李箱，站在“林家白事鋪”那掉了漆的木門前，鑰匙**鎖眼里，半天沒擰動——不是鎖銹死了，是他心里頭膈應(yīng)。
一個95后的新時代青年，大學(xué)里學(xué)的還是計算機(jī)，本該在北上廣的寫字樓里敲代碼，現(xiàn)在卻要回來守著這間賣壽衣、紙扎、順帶處理些“說不清道不明”事情的鋪子，這都啥玩意兒啊！
門終于“嘎吱”一聲開了，一股混合著陳年紙張、香燭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鋪子里沒開燈，黑黢黢的，借著門外昏黃路燈透進(jìn)來的光，能看**架上堆疊得整整齊齊的壽衣，各種顏色的紙人紙馬在陰影里影影綽綽，平添了幾分陰森。
林曉東摸索著找到墻上的開關(guān)，“啪嗒”一聲，一盞功率低得可憐的白熾燈亮起，勉強(qiáng)驅(qū)散了角落的黑暗，卻讓整個鋪子顯得更加空曠和寂寥。
***遺像就掛在正對門的墻上，照片里的老人眼神溫和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正靜靜地“看”著他。
“奶奶，您可真是給我留了個好差事。”
林曉東嘆了口氣，把行李箱扔在墻角，一**坐在了那張看起來比他年紀(jì)還大的太師椅上，**發(fā)脹的太陽穴。
他父母早年在城里安了家，本來想著奶奶能跟著去享福，可老人說什么也不肯離開這間守了一輩子的鋪子。
如今奶奶駕鶴西去，這擔(dān)子莫名其妙就落到了他這唯一算是“繼承”了點(diǎn)兒“天賦”的孫子身上。
窗外的雨聲更急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一陣穿堂風(fēng)不知從哪個縫隙鉆進(jìn)來，吹得墻上的壽衣袖子輕輕晃動，像是有看不見的人在無聲地招手。
林曉東打了個寒顫，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東西，心里默念著：“唯物**，科學(xué)至上，都是心理作用……”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貨架最外層掛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中山裝式壽衣。
剛才他明明記得，所有壽衣都是緊貼著貨架掛好的，可這會兒，那件藍(lán)色壽衣的右邊袖子，不知怎么的，竟然耷拉了下來，軟綿綿地搭在了旁邊一把空著的椅子靠背上。
那動作，自然得就像有個看不見的人，剛把胳膊從袖子里抽出來。
林曉東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咚咚咚”擂鼓一樣敲著胸腔。
是風(fēng)？
可剛才那陣風(fēng)早就過去了，而且別的壽衣都好好的，怎么就這一件動了？
他死死盯著那把空椅子，以及上面搭著的壽衣袖子，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看過的恐怖片橋段。
咽了口唾沫，他壯著膽子，一步步挪過去，伸手想把那袖子撩回去。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布料，那袖子竟像是活物般，輕輕一滑，又縮回去了一點(diǎn)，反而更貼近椅子背了。
“我艸！”
林曉東觸電般縮回手，連退好幾步，后背首接撞到了冰冷的墻壁上。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恐懼過后，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了上來。
他林曉東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還能被一件衣服給嚇??？
肯定是今天太累，產(chǎn)生幻覺了。
對，就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再次上前，今天非得把這“邪門”的壽衣收拾利索不可。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還有點(diǎn)尖細(xì)的嗓音，突兀地在寂靜的鋪子里響了起來：“咋的啦？
大小伙子，讓一件衣裳給嚇麻爪了？”
這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的，也不是從窗外，更不是他幻聽。
它清清楚楚，就在這鋪子里，而且……好像就在他旁邊那把空椅子上！
林曉東渾身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一點(diǎn)點(diǎn)、極其艱難地轉(zhuǎn)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把空椅子上，不知何時，竟然蹲著個東西。
那是個約莫六七歲小孩大小的……人？
穿著一身土**的、樣式古怪的小馬褂，腦袋圓乎乎的，臉頰胖嘟嘟，還泛著點(diǎn)紅暈，一雙黑豆似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嘴角咧開，帶著一種“看你那慫樣”的嘲笑表情。
最奇特的是，它腦袋上似乎還有兩個毛茸茸的、尖尖的玩意兒動了一下。
這玩意兒是啥時候進(jìn)來的？
怎么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你……你是個啥東西？！”
林曉東聲音都變調(diào)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黃馬褂胖小子。
是人是鬼？
還是啥山精野怪？
***筆記里好像提到過類似的……那黃馬褂胖小子咧咧嘴，露出兩顆锃亮的大門牙，語氣老氣橫秋：“啥東西？
說出來嚇?biāo)滥悖?br>
小爺我乃堂堂東北黃家仙是也！
受***所托，特地來照看你這不開竅的瓜娃子！”
黃家仙？
保家仙？
林曉東腦子里“嗡”的一聲。
奶奶筆記里是提過東北有五仙，狐黃白柳灰，這黃仙就是黃鼠狼修成的仙家。
可筆記歸筆記，這活生生的仙家蹲在眼前，還***是個穿黃馬褂的胖小子，這沖擊力也太大了！
“你……你胡說八道！
建國以后不許成精！”
林曉東試圖用最后的“科學(xué)防線”抵抗。
“呸！”
黃小跑（姑且這么叫它）不屑地啐了一口，雖然啥也沒啐出來，“規(guī)定是規(guī)定，咱仙家辦事，還得跟你們打報告啊？
你小子別不識好歹，要不是***臨走前千叮萬囑，讓小爺我護(hù)著你，就你這愣頭青樣，早讓這鋪子里的‘老朋友’們給抬走了！”
說著，它的小鼻子朝著那件動了袖子的藍(lán)色壽衣方向聳了聳，黑豆眼里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喏，就這位，心里頭有事兒沒辦完，怨氣不大，就是有點(diǎn)磨嘰。
你趕緊給人家把事辦了，省得他老在這兒晃悠，礙眼?！?br>
壽衣……有事沒辦完？
林曉東看著那件詭異的藍(lán)色壽衣，又看看椅子上這個自稱黃仙的胖小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唯物**世界觀正在寸寸崩塌，而一個光怪陸離、充滿未知和危險的世界，正伴隨著窗外的凄風(fēng)苦雨，向他敞開了大門。
這間看似普通的白事鋪，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要深不可測。
而奶奶留給他的，絕不僅僅是一間鋪子那么簡單。
雨，還在下。
鋪子里的燈，忽明忽暗。
雨水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沒完沒了地沖刷著東北小城灰禿禿的街道。
空氣里那股子土腥味混著涼氣，首往人骨頭縫里鉆。
林曉東拖著個半舊的行李箱，站在“林家白事鋪”那掉了漆的木門前，鑰匙**鎖眼里，半天沒擰動——不是鎖銹死了，是他心里頭膈應(yīng)。
一個95后的新時代青年，大學(xué)里學(xué)的還是計算機(jī)，本該在北上廣的寫字樓里敲代碼，現(xiàn)在卻要回來守著這間賣壽衣、紙扎、順帶處理些“說不清道不明”事情的鋪子，這都啥玩意兒啊！
門終于“嘎吱”一聲開了，一股混合著陳年紙張、香燭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鋪子里沒開燈，黑黢黢的，借著門外昏黃路燈透進(jìn)來的光，能看**架上堆疊得整整齊齊的壽衣，各種顏色的紙人紙馬在陰影里影影綽綽，平添了幾分陰森。
林曉東摸索著找到墻上的開關(guān)，“啪嗒”一聲，一盞功率低得可憐的白熾燈亮起，勉強(qiáng)驅(qū)散了角落的黑暗，卻讓整個鋪子顯得更加空曠和寂寥。
***遺像就掛在正對門的墻上，照片里的老人眼神溫和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正靜靜地“看”著他。
“奶奶，您可真是給我留了個好差事。”
林曉東嘆了口氣，把行李箱扔在墻角，一**坐在了那張看起來比他年紀(jì)還大的太師椅上，**發(fā)脹的太陽穴。
他父母早年在城里安了家，本來想著奶奶能跟著去享福，可老人說什么也不肯離開這間守了一輩子的鋪子。
如今奶奶駕鶴西去，這擔(dān)子莫名其妙就落到了他這唯一算是“繼承”了點(diǎn)兒“天賦”的孫子身上。
窗外的雨聲更急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一陣穿堂風(fēng)不知從哪個縫隙鉆進(jìn)來，吹得墻上的壽衣袖子輕輕晃動，像是有看不見的人在無聲地招手。
林曉東打了個寒顫，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東西，心里默念著：“唯物**，科學(xué)至上，都是心理作用……”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貨架最外層掛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中山裝式壽衣。
剛才他明明記得，所有壽衣都是緊貼著貨架掛好的，可這會兒，那件藍(lán)色壽衣的右邊袖子，不知怎么的，竟然耷拉了下來，軟綿綿地搭在了旁邊一把空著的椅子靠背上。
那動作，自然得就像有個看不見的人，剛把胳膊從袖子里抽出來。
林曉東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咚咚咚”擂鼓一樣敲著胸腔。
是風(fēng)？
可剛才那陣風(fēng)早就過去了，而且別的壽衣都好好的，怎么就這一件動了？
他死死盯著那把空椅子，以及上面搭著的壽衣袖子，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看過的恐怖片橋段。
咽了口唾沫，他壯著膽子，一步步挪過去，伸手想把那袖子撩回去。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布料，那袖子竟像是活物般，輕輕一滑，又縮回去了一點(diǎn)，反而更貼近椅子背了。
“我艸！”
林曉東觸電般縮回手，連退好幾步，后背首接撞到了冰冷的墻壁上。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恐懼過后，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了上來。
他林曉東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還能被一件衣服給嚇??？
肯定是今天太累，產(chǎn)生幻覺了。
對，就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再次上前，今天非得把這“邪門”的壽衣收拾利索不可。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還有點(diǎn)尖細(xì)的嗓音，突兀地在寂靜的鋪子里響了起來：“咋的啦？
大小伙子，讓一件衣裳給嚇麻爪了？”
這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的，也不是從窗外，更不是他幻聽。
它清清楚楚，就在這鋪子里，而且……好像就在他旁邊那把空椅子上！
林曉東渾身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一點(diǎn)點(diǎn)、極其艱難地轉(zhuǎn)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把空椅子上，不知何時，竟然蹲著個東西。
那是個約莫六七歲小孩大小的……人？
穿著一身土**的、樣式古怪的小馬褂，腦袋圓乎乎的，臉頰胖嘟嘟，還泛著點(diǎn)紅暈，一雙黑豆似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嘴角咧開，帶著一種“看你那慫樣”的嘲笑表情。
最奇特的是，它腦袋上似乎還有兩個毛茸茸的、尖尖的玩意兒動了一下。
這玩意兒是啥時候進(jìn)來的？
怎么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你……你是個啥東西？！”
林曉東聲音都變調(diào)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黃馬褂胖小子。
是人是鬼？
還是啥山精野怪？
***筆記里好像提到過類似的……那黃馬褂胖小子咧咧嘴，露出兩顆锃亮的大門牙，語氣老氣橫秋：“啥東西？
說出來嚇?biāo)滥悖?br>
小爺我乃堂堂東北黃家仙是也！
受***所托，特地來照看你這不開竅的瓜娃子！”
黃家仙？
保家仙？
林曉東腦子里“嗡”的一聲。
奶奶筆記里是提過東北有五仙，狐黃白柳灰，這黃仙就是黃鼠狼修成的仙家。
可筆記歸筆記，這活生生的仙家蹲在眼前，還***是個穿黃馬褂的胖小子，這沖擊力也太大了！
“你……你胡說八道！
建國以后不許成精！”
林曉東試圖用最后的“科學(xué)防線”抵抗。
“呸！”
黃小跑（姑且這么叫它）不屑地啐了一口，雖然啥也沒啐出來，“規(guī)定是規(guī)定，咱仙家辦事，還得跟你們打報告啊？
你小子別不識好歹，要不是***臨走前千叮萬囑，讓小爺我護(hù)著你，就你這愣頭青樣，早讓這鋪子里的‘老朋友’們給抬走了！”
說著，它的小鼻子朝著那件動了袖子的藍(lán)色壽衣方向聳了聳，黑豆眼里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喏，就這位，心里頭有事兒沒辦完，怨氣不大，就是有點(diǎn)磨嘰。
你趕緊給人家把事辦了，省得他老在這兒晃悠，礙眼?！?br>
壽衣……有事沒辦完？
林曉東看著那件詭異的藍(lán)色壽衣，又看看椅子上這個自稱黃仙的胖小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唯物**世界觀正在寸寸崩塌，而一個光怪陸離、充滿未知和危險的世界，正伴隨著窗外的凄風(fēng)苦雨，向他敞開了大門。
這間看似普通的白事鋪，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要深不可測。
而奶奶留給他的，絕不僅僅是一間鋪子那么簡單。
雨，還在下。
鋪子里的燈，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