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落不到阿爾卑斯
我資助那個盲人美女時。
原本只當(dāng)作生命最后的消遣。
可讓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懷上了我的孩子。
更沒想到的是,我心甘情愿地放棄了化療。
透支生命打工,只為給她和孩子多留些遺產(chǎn)。
眼看她預(yù)產(chǎn)期臨近,存款一點點上漲。
我一邊等死,一邊簽下角膜捐獻(xiàn)書,只為她能重見光明。
直到在院長辦公室,我看見了她**沖浪的照片。
院長笑著搖頭:
“這是我女兒,最近在跟朋友玩什么角色扮演,裝窮扮瞎呢?!?br>
“總跟我抱怨那個玩伴又老又摳,還黏人難甩,耽誤她訂婚呢?!?br>
我低頭看著洗得發(fā)白的衣領(lǐng),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于是,我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決定。
“院長,我又想活下去了。給我安排新藥試驗吧。”
“但我有個條件,我也要玩角色扮演。”
1
從醫(yī)院出來,才聽見謝雪瀅發(fā)來的語音。
“親愛的,今晚**店加班,我多賺20塊給你買戒指?!?br>
從前,我會秒回一串60秒的夸夸語音。
可現(xiàn)在,我喉嚨里仿佛燒干,一個字也吐不出。
就在剛才那張照片里。
她和別的男生的情侶戒指,分明是八位數(shù)的定制款。
嘴里的苦澀像是滲進(jìn)了心臟。
叮的一聲,又一條語音。
“怎么不理我,不想要嗎?”
我指尖發(fā)抖,不小心按錯鍵。
對面卻秒回:“怎么只發(fā)個句號?”
我盯著屏幕,突然笑出了淚。
她看得見。
她一直看得見。
漫天大雪砸在臉上,我瘋了一樣找遍整條街。
終于在一間包廂里,看見了被眾人簇?fù)淼闹x雪瀅。
包廂里傳來哄笑:
“謝千金,準(zhǔn)備什么時候攤牌???”
她仰頭灌下半杯酒。
我才第一次看清那雙冷冽的眼。
和我夢里千百次一樣好看。
她曾嘆息道,復(fù)明要有眼角膜供體,還要有百萬手術(shù)費。
我認(rèn)真地想過。
死后把自己的角膜捐給她。
甚至找好了人,把渾身的零件都賣了,總能湊齊一百萬。
讓她重見光明,是我生命最后的執(zhí)念。
所以謝雪瀅,你怎么賠得起我情真意切的三年?
酒桌上,謝雪瀅的回答輕飄飄的。
“隨時攤牌啊。我已經(jīng)膩了,是他非要糾纏?!?br>
照片里的男孩撲上去,吧唧一口吻在她唇上。
笑嘻嘻去掏她口袋里的絲絨盒子。
她一把攔?。?br>
“那是9塊9包郵的,你的我讓專柜送上門?!?br>
滿屋爆笑。
“哈哈哈哈,廉價男人只配用假貨咯?!?br>
男孩咬著唇撒嬌,“雪瀅,等我們訂婚那天,把那老男人請到現(xiàn)場吧?”
謝雪瀅的臉在青煙中明明滅滅,罕見的沒有說話。
有人起哄:“謝千金不會睡出真心了吧?”
“那男的很癡情的,***遺產(chǎn)全給謝千金開那什么……盲人**店了!”
“哈哈哈!”
一陣爆笑聲中,我如墜深淵。
媽媽臨終前還在勸我:“謝雪瀅父母雙亡,無車無房……媽怕你受苦?!?br>
可她還是把錢留給了謝雪瀅。
“我兒子娶了她,就當(dāng)是聘禮。”
那天,謝雪瀅看著那家謀生的小店,別過臉,手都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