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春之困
大夢先覺：覺時方知我是我
當(dāng)夕陽透過窗簾，林文睜開了雙眼。
視線有些朦朧。
伸手拂過臉上的冰涼，不禁愣怔。
我……為什么哭了？
疲倦與清醒交織——這一刻，仿佛走完了一生。
頭痛欲裂，斑駁的天花板扭曲變形，黑暗中驟然睜開無數(shù)眼睛，盯向他。
冷汗浸透后背，心臟狂跳如鼓。
他緊緊捂住嘴——隔壁臥室的老人還在熟睡。
洗手間里，捧起涼水撲在臉上。
鏡中少年瘦削蒼白，眼下有淡淡青黑。
“高考……還剩兩個月……”林文盯著自己的眼睛。
“撐住……”只要考上好大學(xué)，一切都可以改變。
爺爺?shù)牟?，我們的未來……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
很傻，但有用。
“撐得?。俊?br>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像是首接在腦中響起，又像是來自鏡中的自己。
“撐得住！”
林文斬釘截鐵。
隨即在恐慌中驚覺——自己……在和誰說話？！
胸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跳驟停了一拍，隨即瘋狂擂動。
那聲音，怎么……像是自己的？
“叮鈴鈴~”林文失神地拿起纏了幾圈膠帶的翻蓋手機，按下接聽鍵。
“嘿嘿~老文，你昨天可以啊！
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周翊軒那臉綠得，像吃了屎一樣！
真看不出來，平常弱弱的，關(guān)鍵時刻還挺有剛兒??！”
電話那頭歡快的聲音，像一道光，撕開了正在合攏的黑暗。
“老方？”
“老文，今晚去不去——不去?！?br>
“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哪也不去。
我要學(xué)習(xí)。”
“今晚你不來，只怕腸子都要悔青嘍~”方良宇神秘兮兮地頓了頓，可電話那頭沒有回音。
他有些沒趣，只得首說：“沈冰瑤也要來?！?br>
林文愣了愣。
昨天那個護(hù)在沈冰瑤身前，和周翊軒對峙的自己——“靜聲”、“滾”——冷漠的語氣，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卻像是陌生人在說話。
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就像提線木偶。
而最可怕的是，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那就是自己。
“老文，你可是答應(yīng)過我的，不準(zhǔn)再憋在家里！”
方良宇急道，“敢不出來，我開車去綁你！
我好不容易多搞了一張票?！?br>
林文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地址發(fā)我?！?br>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掛斷電話，屏幕亮起，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紀(jì)老師：林文，昨天的事沒關(guān)系吧？
老師相信你。
周一來我辦公室一趟吧，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少年依舊疲憊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光明。
作為全市最大的游樂場，周六晚上的歡樂園人滿為患。
“咦？
林文，你怎么來啦？”
一名同班女生瞄向沈冰瑤，掩嘴輕笑，“我還以為你除了學(xué)習(xí)，對什么都不在乎呢~”沈冰瑤輕咬嘴唇，神情復(fù)雜。
昨天下午，她和周翊軒在全班同學(xué)面前吵架分手。
林文正好去十三班給方良宇送作業(yè)，第一次見到她。
“是她……”當(dāng)時腦中響起的聲音，說的便是這兩個字。
那一眼對視的心跳……沈冰瑤想不明白，為什么林文會站出來保護(hù)自己。
“人都到齊了，咱們進(jìn)去吧?！?br>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抬起頭，是許靈薇。
林文心中一動，又低下了頭。
昨天多虧素未謀面的她站出來解圍，言語沖突才沒升級成****，他才幸免于被周翊軒等人**。
她只是說了幾句普通勸架的話，周翊軒他們就不敢再造次。
林文至今不知道原因。
夜幕下的歡樂園燈火輝煌，云霄飛車的尖叫、旋轉(zhuǎn)木**歡笑交織成一片喧囂。
方良宇很快融入人群，不知瘋到哪去了。
剩下的人，林文一個也不熟。
獨自站在歡快的人群中，像是一個傻子，呆呆地望著遠(yuǎn)處的摩天輪。
六年前的除夕，是一個大雪天。
獨自一人，身著單衣，蜷縮在骯臟的橋洞里，遠(yuǎn)遠(yuǎn)望著的摩天輪，似乎也是這樣光芒耀眼。
他不愿再想起那個夜晚。
“區(qū)區(qū)凡物，也值得仰望？”
“別再說了……”林文垂下目光，雙手不住發(fā)顫。
不遠(yuǎn)處，許靈薇正被沈冰瑤拖著跑向**機，不時回頭看向他。
他避開人群，沿著昏暗的小徑走了很久。
穿過樹叢，道路盡頭，是一潭如鏡的湖面，在月亮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站在岸邊，他盯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個人是誰？
是每天清晨對著鏡子說“撐住”的自己？
是昨天在十三班突然失控的自己？
還是剛才對著摩天輪說出那句話的……自己？
高考只剩兩個月，成績還在年級三百名開外。
爺爺?shù)木窈蜕眢w狀況越來越差，家里的積蓄快要見底。
而現(xiàn)在，連僅有的理智也在崩塌。
我……還有將來嗎？
“你在想什么呢？”
那個溫柔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林文猛地回過神。
這才發(fā)現(xiàn)許靈薇不知何時己站在身邊。
纖長睫毛微微顫動，柔和光暈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像是凝固在永恒的瞬間，又似隨時會融入流轉(zhuǎn)的光陰。
腦中的嘈雜戛然而止。
鼻尖縈繞著她的幽香，指間吹拂過她的發(fā)梢……林文的心臟在狂跳！
“很美，對吧？”
許靈薇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湖面：“我一首覺得，湖水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同時倒映天上的月亮、星星……明明是不同的光，卻能和諧地共存在一起?！?br>
微風(fēng)拂過，湖面泛起細(xì)碎波紋，就像微微顫動的心緒。
“你昨天挺身而出保護(hù)瑤瑤，真的很了不起?！?br>
“我……”林文低下頭，“那不是……嗯？”
不是我。
他想這么說，卻說不出口。
“而且你當(dāng)時說的話，特別機智~”許靈薇伸手掩住了翹起的嘴角，“我在旁邊都忍不住笑了出來?！?br>
林文有些尷尬，那是他在重獲身體控制權(quán)后的無奈之舉。
他到現(xiàn)在都覺得那很慫、很傻。
“你……怎么會來這里？”
“看到你一個人走開了?！?br>
……這樣嗎？
他的眼眸依然低垂。
“許同學(xué)真是一個善良的人?！?br>
“嗯？”
“愿意特地來安慰我這樣的人?！?br>
她在可憐我嗎……“沒有呀，”許靈薇眨眨眼，“我只是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有趣？
林文抬起頭。
我原來……有趣嗎……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是揉進(jìn)了天上的星辰，清澈得讓人心顫。
在不遠(yuǎn)的將來，他回到了人類的原點。
成為神的那一刻，眼前浮現(xiàn)的第一個畫面，是這雙美麗的眼眸。
視線有些朦朧。
伸手拂過臉上的冰涼，不禁愣怔。
我……為什么哭了？
疲倦與清醒交織——這一刻，仿佛走完了一生。
頭痛欲裂，斑駁的天花板扭曲變形，黑暗中驟然睜開無數(shù)眼睛，盯向他。
冷汗浸透后背，心臟狂跳如鼓。
他緊緊捂住嘴——隔壁臥室的老人還在熟睡。
洗手間里，捧起涼水撲在臉上。
鏡中少年瘦削蒼白，眼下有淡淡青黑。
“高考……還剩兩個月……”林文盯著自己的眼睛。
“撐住……”只要考上好大學(xué)，一切都可以改變。
爺爺?shù)牟?，我們的未來……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
很傻，但有用。
“撐得?。俊?br>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像是首接在腦中響起，又像是來自鏡中的自己。
“撐得住！”
林文斬釘截鐵。
隨即在恐慌中驚覺——自己……在和誰說話？！
胸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心跳驟停了一拍，隨即瘋狂擂動。
那聲音，怎么……像是自己的？
“叮鈴鈴~”林文失神地拿起纏了幾圈膠帶的翻蓋手機，按下接聽鍵。
“嘿嘿~老文，你昨天可以啊！
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周翊軒那臉綠得，像吃了屎一樣！
真看不出來，平常弱弱的，關(guān)鍵時刻還挺有剛兒??！”
電話那頭歡快的聲音，像一道光，撕開了正在合攏的黑暗。
“老方？”
“老文，今晚去不去——不去?！?br>
“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哪也不去。
我要學(xué)習(xí)。”
“今晚你不來，只怕腸子都要悔青嘍~”方良宇神秘兮兮地頓了頓，可電話那頭沒有回音。
他有些沒趣，只得首說：“沈冰瑤也要來?！?br>
林文愣了愣。
昨天那個護(hù)在沈冰瑤身前，和周翊軒對峙的自己——“靜聲”、“滾”——冷漠的語氣，明明是自己的聲音，卻像是陌生人在說話。
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就像提線木偶。
而最可怕的是，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那就是自己。
“老文，你可是答應(yīng)過我的，不準(zhǔn)再憋在家里！”
方良宇急道，“敢不出來，我開車去綁你！
我好不容易多搞了一張票?！?br>
林文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地址發(fā)我?！?br>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掛斷電話，屏幕亮起，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紀(jì)老師：林文，昨天的事沒關(guān)系吧？
老師相信你。
周一來我辦公室一趟吧，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少年依舊疲憊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光明。
作為全市最大的游樂場，周六晚上的歡樂園人滿為患。
“咦？
林文，你怎么來啦？”
一名同班女生瞄向沈冰瑤，掩嘴輕笑，“我還以為你除了學(xué)習(xí)，對什么都不在乎呢~”沈冰瑤輕咬嘴唇，神情復(fù)雜。
昨天下午，她和周翊軒在全班同學(xué)面前吵架分手。
林文正好去十三班給方良宇送作業(yè)，第一次見到她。
“是她……”當(dāng)時腦中響起的聲音，說的便是這兩個字。
那一眼對視的心跳……沈冰瑤想不明白，為什么林文會站出來保護(hù)自己。
“人都到齊了，咱們進(jìn)去吧?！?br>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抬起頭，是許靈薇。
林文心中一動，又低下了頭。
昨天多虧素未謀面的她站出來解圍，言語沖突才沒升級成****，他才幸免于被周翊軒等人**。
她只是說了幾句普通勸架的話，周翊軒他們就不敢再造次。
林文至今不知道原因。
夜幕下的歡樂園燈火輝煌，云霄飛車的尖叫、旋轉(zhuǎn)木**歡笑交織成一片喧囂。
方良宇很快融入人群，不知瘋到哪去了。
剩下的人，林文一個也不熟。
獨自站在歡快的人群中，像是一個傻子，呆呆地望著遠(yuǎn)處的摩天輪。
六年前的除夕，是一個大雪天。
獨自一人，身著單衣，蜷縮在骯臟的橋洞里，遠(yuǎn)遠(yuǎn)望著的摩天輪，似乎也是這樣光芒耀眼。
他不愿再想起那個夜晚。
“區(qū)區(qū)凡物，也值得仰望？”
“別再說了……”林文垂下目光，雙手不住發(fā)顫。
不遠(yuǎn)處，許靈薇正被沈冰瑤拖著跑向**機，不時回頭看向他。
他避開人群，沿著昏暗的小徑走了很久。
穿過樹叢，道路盡頭，是一潭如鏡的湖面，在月亮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站在岸邊，他盯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個人是誰？
是每天清晨對著鏡子說“撐住”的自己？
是昨天在十三班突然失控的自己？
還是剛才對著摩天輪說出那句話的……自己？
高考只剩兩個月，成績還在年級三百名開外。
爺爺?shù)木窈蜕眢w狀況越來越差，家里的積蓄快要見底。
而現(xiàn)在，連僅有的理智也在崩塌。
我……還有將來嗎？
“你在想什么呢？”
那個溫柔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林文猛地回過神。
這才發(fā)現(xiàn)許靈薇不知何時己站在身邊。
纖長睫毛微微顫動，柔和光暈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像是凝固在永恒的瞬間，又似隨時會融入流轉(zhuǎn)的光陰。
腦中的嘈雜戛然而止。
鼻尖縈繞著她的幽香，指間吹拂過她的發(fā)梢……林文的心臟在狂跳！
“很美，對吧？”
許靈薇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湖面：“我一首覺得，湖水是很神奇的東西——它可以同時倒映天上的月亮、星星……明明是不同的光，卻能和諧地共存在一起?！?br>
微風(fēng)拂過，湖面泛起細(xì)碎波紋，就像微微顫動的心緒。
“你昨天挺身而出保護(hù)瑤瑤，真的很了不起?！?br>
“我……”林文低下頭，“那不是……嗯？”
不是我。
他想這么說，卻說不出口。
“而且你當(dāng)時說的話，特別機智~”許靈薇伸手掩住了翹起的嘴角，“我在旁邊都忍不住笑了出來?！?br>
林文有些尷尬，那是他在重獲身體控制權(quán)后的無奈之舉。
他到現(xiàn)在都覺得那很慫、很傻。
“你……怎么會來這里？”
“看到你一個人走開了?！?br>
……這樣嗎？
他的眼眸依然低垂。
“許同學(xué)真是一個善良的人?！?br>
“嗯？”
“愿意特地來安慰我這樣的人?！?br>
她在可憐我嗎……“沒有呀，”許靈薇眨眨眼，“我只是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有趣？
林文抬起頭。
我原來……有趣嗎……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是揉進(jìn)了天上的星辰，清澈得讓人心顫。
在不遠(yuǎn)的將來，他回到了人類的原點。
成為神的那一刻，眼前浮現(xiàn)的第一個畫面，是這雙美麗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