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之后------------------------------------------，是九道紫霄神雷劈在天靈蓋上的滋味。，他見過無數(shù)同道在渡劫時灰飛煙滅，從沒想到輪到自己時，也是這般下場。，第一宗門太虛宗長老，渡劫期大**，三千年苦修，一千二百場生死斗，煉化十八種天地靈火，鑄成九轉(zhuǎn)金丹——全**白費了。，他只來得及想一件事：早知道會死，那三千年我到底在卷什么？，他就醒了。。。，卻發(fā)現(xiàn)經(jīng)脈空空如也，丹田里那枚運轉(zhuǎn)了三千年的九轉(zhuǎn)金丹，此刻連個影都沒有。。。白色的，低矮的，還有一塊發(fā)霉的水漬，形狀像只烏龜。，也不是雷劫之后該去的輪回。，偏過頭。，七八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掉漆的衣柜，墻上貼著幾張發(fā)黃的紙，上面印著些他看不懂的符號。窗戶很小，透進(jìn)來的光是傍晚那種渾濁的橘紅色，還夾雜著油煙味和汽車?yán)嚷?。。——年輕的，骨節(jié)分明，指甲縫里有點臟。
這不是他的手。
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涌入識海，但只是一些零星的碎片：***上的名字叫李忘塵，二十六歲，手機(jī)，外賣平臺，房租六百，余額三百二十七塊四毛。
還有今天早上剛接到的通知，因為上月超時三次，被扣了兩百。
李忘塵：“……”
三千年修行，他自認(rèn)見多識廣，但此刻還是被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貧窮震撼了。
他慢慢坐起來，床板吱呀一聲，像是在嘲笑他。
床頭柜上有個發(fā)光的薄片，他拿起來，記憶告訴他這叫“手機(jī)”。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圖標(biāo)，他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幾個：微信、美團(tuán)、支付寶。
還有一個紅色的未接來電，備注是“站長”。
正看著，手機(jī)突然震動起來，還是那個“站長”。
李忘塵沉默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字，三千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讓他沒有貿(mào)然動作。他先運轉(zhuǎn)了一遍《太虛衍天訣》，發(fā)現(xiàn)雖然靈力近乎于無，但神識還在——只是被削弱得厲害，原本能覆蓋萬里，現(xiàn)在大概只能籠罩方圓百米。
確認(rèn)了這一點后，他才按下那個綠色的接通鍵。
“李忘塵?。?！”
一個暴躁的男聲幾乎要把手機(jī)震碎。
“***還活著呢？活著為什么不接電話？你看看幾點了？六點四十！晚高峰開始了！你手里壓著三個單子沒送你知道嗎？客戶投訴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滾蛋，后面一堆人等著呢！”
李忘塵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一點，等那邊的咆哮告一段落，才平靜地問：“你是何人？”
對面沉默了。
“啥？”
“我問你是何人?！?br>“我是你爹！我是你站長！張偉！***昨天還跟我借了兩百塊交房租，今天就問我是誰？李忘塵你是不是送外賣把腦子送壞了？”
李忘塵微微皺眉。
他從前在宗門時，只有他罵人的份，沒人敢罵他。就算是掌門跟他說話，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玄清師兄”。
但現(xiàn)在……
他又看了一眼余額：327.4。
再想想房租：600。
欠站長的：200。
李忘塵在心里迅速計算了一下，覺得此刻不是計較言辭的時候。
“抱歉，”他說，語氣依然平靜得不像在道歉，“方才剛醒，有些恍惚。單子在何處？”
“什么單子在何處？你手機(jī)上有導(dǎo)航！自己看！趕緊送！再超時這個月你就白干了！”
電話掛了。
李忘塵看著手機(jī)，沉默了三秒。
三千年修為換來的心性讓他很快接受了現(xiàn)實：渡劫失敗了，穿越了，變成了一個外賣員，欠了一**債，還被一個叫“站長”的人罵了。
他慢慢起身，走到那面掉皮的鏡子前。
鏡子里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眉眼清俊，但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套著一件臟兮兮的**沖鋒衣，胸口印著三個字：**了。
李忘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倒也貼切?！?br>他認(rèn)命地拿起手機(jī)，按照記憶里的操作點開那個叫“騎手端”的軟件。屏幕上果然有三個待取餐的訂單，倒計時都在跳動，最急的一個還剩十七分鐘。
李忘塵推開門。
門外是一條昏暗狹窄的走廊，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隔音很差，能聽見左邊在炒菜，右邊在吵架。他按著記憶找到停在樓下的電瓶車——一輛破舊的小龜王，車身上貼滿了外賣平臺的貼紙，車筐里還扔著個掉了漆的頭盔。
李忘塵看著這輛車，忽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座駕：九霄雷云雕，日行十萬里，整個修真界只有三只。
他默然片刻，跨上車，擰動把手。
電瓶車吱呀一聲，載著他沖進(jìn)了這座陌生城市的晚高峰。
第一個取餐點在兩公里外，是一家叫“楊國福麻辣燙”的店。
李忘塵跟著導(dǎo)航騎了十五分鐘，因為看不懂紅綠燈被罵了三次，因為逆行被一個大爺用自行車別了一次，等他找到那家店時，倒計時還剩九分鐘。
他走進(jìn)店里，報出訂單號，店員用一個塑料袋裝好遞給他。他接過，按照記憶里的流程點“已取貨”，然后看了一眼下一個目的地：清和苑小區(qū)，3號樓502，距離3.6公里。
時間還剩八分鐘。
李忘塵微微瞇眼。
如果是從前，區(qū)區(qū)八分鐘，他一息之間就能跨越。但現(xiàn)在這副凡人之軀，這輛漏電的小龜王，3.6公里……
他靜立在店門口，神識如漣漪般擴(kuò)散出去。
方圓百米內(nèi)的一切盡收眼底：等紅燈的人群，堵車的路口，還有一條小巷——那條巷子在地圖上沒有顯示，只能容一人通過，但直通清和苑的后門。
李忘塵睜開眼，跨上車，拐進(jìn)了那條巷子。
三分鐘后，他出現(xiàn)在清和苑后門。
五分鐘后，他站在502室門口，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穿睡衣的年輕女人，敷著面膜，不耐煩地接過袋子，“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李忘塵看了一眼手機(jī)：送達(dá)，用時十八分鐘，超時一分鐘。
他沉默地站著，等待系統(tǒng)判定。
三秒后，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您有新的違規(guī)記錄：訂單#28473超時，扣款20元。
李忘塵盯著那行字，忽然有些理解為什么原身活得那么艱難了。
在這個世界，凡人每天都要面對無數(shù)條無形的規(guī)則，稍有不慎就會被懲罰。沒有渡劫期的修為，沒有九轉(zhuǎn)金丹，沒有護(hù)體真元——只有一輛漏電的電瓶車，和永遠(yuǎn)不夠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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